她答应得爽快,也划清了界限——只提供信息,不参与决策,且会选择“紧要者”,避免琐碎无稽之谈。
朱厚照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夏望舒的稳重与分寸感,让他十分满意。
“如此,往后便要辛苦望舒了。”他语气温和,“后宫诸事,亦需皇后多多费心。母后年高、苦闷,不好过多劳烦,这六宫事宜,望舒需逐步操持起来,只是遇事当秉承初心。可若有难决之处,当与母后知晓 ,亦可与朕直说。”
这是在赋予她更大的后宫管理权,同时也是进一步将张太后的影响力限制在仁寿宫范围内。
夏望舒自然听懂了这层含义,心中微欢,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能否做好的凛冽。她起身敛衽一礼:“臣妾定当竭尽全力,恪尽职守,不负陛下重托。”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不少。朱厚照想起微服时所见流民惨状,心中感慨,便道:“如今已是深冬,京中想必亦有贫苦无依者。朕意,由宫中节省些用度,拨出一笔银钱,购置些米粮、棉衣,以皇后名义,在城外设几处粥棚,略尽心意。望舒以为如何?”
这既是慈善,也是为皇后积累贤名,更是借此观察京城底层民情的一个窗口。
夏望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她本性善良,对此等善举自然赞同,更感佩皇帝能想到此节。“夫君仁德!此乃莫大善举,臣妾当亲自督促,使皇恩浩荡,泽被孤寒。”
“不必亲自操劳,吩咐可靠宫人、内侍去办即可,你总揽其成。”朱厚照叮嘱道,“规模不必过大,务求实效,避免虚耗。具体如何操办,你可与…与司礼监张永商议,他办事尚属稳妥。”他再次绕开了刘瑾,选择了相对低调的张永。
“臣妾遵旨。”夏望舒记下。她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对身边宦官的不同态度,这其中的微妙,她需细细体会。
又闲谈片刻,朱厚照方起身离去。夏望舒送至宫门,望着皇帝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心中波澜微起。
今日这番交谈,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皇帝夫君隐藏在沉稳外表下的雄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他似乎在筹划着什么,而自己,已被他纳入这盘大棋之中,成为一个虽不处于风口浪尖,却至关重要的稳定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