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她云鬓微松,睡眼惺忪,却更添一份慵懒风情。
“陛下怎么这么晚来了?可是有要紧事?”她关切地问,一边示意宫女去准备参茶。
朱厚照挥挥手让宫人退下,疲惫地坐在榻上,揉了揉太阳穴:“无事,只是心里有些烦闷,想来看看你。”
夏望舒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却带着真切的关心。温热的指尖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松弛感。
“是因为《京报》和江南的事吗?”她轻声问。
“不止。”朱厚照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刘瑾在暗中搞小动作,母后对朕也愈发疏远…有时候,朕会觉得,坐在这龙椅上,看似富有四海,实则…孤家寡人。”他终于在一个可以稍微放松警惕的人面前,吐露了内心深处的一丝脆弱。
这种属于现代人的、对情感联结的需求,在这个位置上,显得如此奢侈。
夏望舒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能感受到皇帝话语中那沉重的孤独感。
她沉默片刻,柔声道:“陛下承天命,抚万方,肩负社稷重担,自有常人难以体会之艰辛。然,陛下并非一人。朝中有刘阁老、李阁老等贤臣辅佐,有文贵、王琼等能吏效命,西苑有王良、周遇吉等俊才用心…还有…”她声音渐低,带着一丝羞涩,“还有臣妾,虽愚钝,亦愿始终陪伴陛下,为陛下分忧解难。”
她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朱厚照干涸的心田。
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烛光下温柔而坚定的眼眸。“望舒,有你在身边,真好。”这句话,发自肺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政的烦恼,而是与她聊起了家常,问起她近日读什么书,宫中可有什么趣事。
夏望舒也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题,说着些轻松琐碎的事情。
她还拿出自己近日临摹的一幅字给他看,笔画间竟隐隐有几分他偶尔流露的、不同于时风的硬朗气息,显然是刻意模仿他的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