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看似寻常的请示背后,是皇帝意志的延伸,是杨廷和正越来越深入地参与到新政核心事务的标志。
“嗯……刊载吧。”
刘健的声音有些沙哑,“数据确凿,堵一堵那些空口白牙之人的嘴,也是好的。”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介夫,陛下近日……可还安好?我观陛下操劳国事,似乎清减了些。”
杨廷和目光微动,恭敬答道:“陛下安好,只是忧心国事,尤其关注新军编练及开源节流之策,时常召我等垂询至深夜。”
他巧妙地避开了刘健问题的核心,只陈述了皇帝勤政的事实,却点明了皇帝关注的焦点正是刘健感到无力掌控的领域。
刘健心中了然,不再多问,挥了挥手让杨廷和去办。看着杨廷和离去的背影,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一种无力感,如同这文华殿内沉滞的空气,紧紧包裹了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正在偏离熟悉航道的旧船,掌舵的年轻人充满锐气,目标明确,却似乎不太在意这艘船本身的构造是否能承受得住远航的风浪。
与此同时,司礼监值房内,刘瑾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盅参汤捧到御前。
“皇爷,您批阅奏章辛苦了,用点参汤提提神。”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
朱厚照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一份密报上——那是文贵关于沿海私港及海商势力的初步调查摘要。
刘瑾觑着皇帝的脸色,状似无意地低声道:“皇爷,奴婢方才听说,刘阁老近来似乎精神不济,今日在文华殿,对着几份寻常文书发了半晌的呆……许是年事已高,这繁重的阁务,有些力不从心了。”
朱厚照翻阅密报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刘瑾那张白净微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