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学堂必须办,官,也必须授。关键在于,如何授?”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廷和:“先生是首辅,熟知典章,更明了人心。依你之见,这授官细则,当如何‘斟酌’,方能既不失朕设立学堂之本意,又能稍安士林之心,使新政得以延续?”
这是将最大的难题,也是最大的信任,交到了杨廷和手中。
杨廷和沉吟良久,脑中飞速权衡。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逼他拿出一个既能推进改革、又能平衡各方利益的可行方案。
这需要极高的政治智慧和对官僚体系的深刻理解。
“陛下。”
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臣以为,或可从以下几处着手,加以调整:
其一,授官品级,可适当降低。首期生员,最高不逾从七品,多数授正八品、从八品官职,以示与科举进士之区别。
其二,任职范围,严格限定。皆派往各布政使司、市舶司、河泊所、督饷道等专务衙门,担任佐贰官或具体办事官员,绝不授翰林、科道及府州县正印官,不涉‘清要’之职。
其三,升迁路径,单列考核。其考成由所在衙门及业务上官共同负责,吏部复核,升迁速度严加控制,非有殊功,不得躐等。且……可明发上谕,言明此乃‘试职’,以观后效,暂不定为永例。”
他提出的这几条,核心就是“限制”——限制品级、限制职权、限制升迁,并将此定义为“试验性质”。
这是在最大限度上,减少对现有科举官员既得利益的直接冲击,给反对者一个台阶下。
梁静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杨廷和的方案,无疑是目前情况下最务实、也最具操作性的选择。它保住了实务学堂的根,虽然暂时限制了其枝叶的舒展,但毕竟活下来了。
活着,就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