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混合着巨大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这个“穿越者”是否真的能力挽狂澜,将这艘古老的巨舰驶出历史的迷雾与惊涛。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笑语,是朱载堃和朱安宁在宫人的看护下于院中玩耍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破开阴霾的阳光,瞬间将他从沉重的思虑中拉回。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怕什么?”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精舍内回响,“既然来了,这盘棋,朕就陪你们下到底!”
他大步回到御案前,目光扫过那些等待他最终决断的文书。提笔,蘸墨,动作沉稳有力。
在给文贵的密旨最后,他添上了一段推心置腹之语:“……西夷二虎相争,然皆视我为肥肉。卿在外,当持重而用奇,接触可,示好可,然需切记:国之交往,归根结底,凭实力说话。水师不强,一切外交皆为虚谈。朕予卿全权,可临机决断,然凡事需以保全国力、争取时间为要。另,旧港陈孝祖等华商,乃我臂助,当善加维系,其力有时可抵千军。”
在真正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权谋诡计都是空中楼阁。当前最重要的,是为格物院的研发和水师的壮大,争取宝贵的时间窗口。
接着,他批复了石文义的扩编与海外渗透计划,朱批只有两个字:“准。速!”
对于徐明远格物院遇到的资源困境,他直接给户部和工部下了一道措辞极为严厉的中旨,要求他们“破除常例,倾力协办”,“若有推诿拖延,以致贻误军国大事者,朕必严惩不贷!”
处理完最紧迫的几项,他又拿起了王良从广州发来的最新密奏。
奏报中详细陈述了潘家联合部分士绅,试图通过煽动小规模民乱、散布流言等方式制造压力,甚至隐隐有威胁要断供朝廷某些特定需求的迹象。
“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