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华这时也穿好衣服洗了把脸,走到石凳对面坐下,摸了摸肚子,说道:“妈,您帮我下碗挂面吧,饿死我了快。昨晚上跑了一夜,到现在还没正经吃饭呢。”
“行,知道了。” 丁妈应着,又朝厨房外喊了一声,“小墨,你再吃点不?给你也下一碗?”
“妈,您给建华弄就行,我真吃过了。” 陈墨摆了摆手,等丁妈走进厨房,院子里只剩下他和丁建华两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建国,你姐跟我说,有人找你从南方带货?”
“嗨~” 丁建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憨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是这样的姐夫,现在不是好多人从南方那边背货过来卖么?你像那边的电子表、磁带,还有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那边都特别便宜,咱们这边卖得贵,只要能把货运过来,随便一转手,就能挣不少钱。所以我…… 嘿嘿,就动了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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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陈墨看着小舅子那副藏不住心思的模样,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你肯定已经弄过了是不是?不然怎么会这么笃定地跟我说。”
“呃……” 丁建华没想到姐夫一语中的,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石桌的边缘。
忽然,刚才还笑眯眯的陈墨,脸色猛地一沉,眼神骤然变得肃然,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丁建华,一句话也不说。那目光像两把尖刀,刺得丁建华浑身不自在,屁股下面像是长了刺一般,坐立难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姐…… 姐夫……” 丁建华被盯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丁建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胡来了?” 陈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
“没…… 没有啊,姐夫,我就是想挣点钱,没胡来。” 丁建华连忙摆手,眼神躲闪,不敢看陈墨的眼睛。
“呵。” 陈墨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又迅速压低,“没有?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想着去挣那个钱的?你不会不知道,从南方私自带货回来,要是被抓到了,是什么样的后果吧?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当上了粮食局的车队队长,就了不起了?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没等丁建华开口辩解,陈墨又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追问:“跟我说说吧,对方是谁?现在人在哪儿?你们俩在一起多长时间了,有没有孩子?”
“不……” 丁建华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陈墨那锐利如鹰的眼神吓得瞬间闭了嘴,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建国,你不会不知道去年那几个被抓进去的人吧?就是因为私自带货、走私,被敲了脑袋,判了重刑。” 陈墨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丁建华的心上,让他浑身一震,再也不敢编瞎话了。
去年的事情,丁建华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粮食局的几个同事,偷偷从南方倒腾香烟和布料,被工商局查到,不仅没收了所有货物,还被判刑八年,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那时候丁建华还跟着车队去监狱送过粮,亲眼看到那几个人憔悴的模样,心里也犯过怵,可架不住眼前的利益诱惑,又加上一时糊涂,就把那点顾虑抛到了脑后。
“行了,现在先别说,咱妈就在厨房,要是不想把她气个好歹的话,就先闭嘴。” 陈墨看着丁建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等吃完饭,你再跟我把事情说清楚,一点都不许隐瞒。”
“我知道了姐夫,我不敢瞒了。” 丁建华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上满是懊悔和恐惧。
趁着丁建华去厨房吃面的功夫,陈墨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 那是他特意从医院抽屉里拿的,他自从和丁秋楠结婚后,为了身体,也为了不让丁秋楠担心,早就戒烟了。此刻点上一根,叼在嘴上,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两辈子的人生,他都没碰见过这种糟心事儿,更没有解决这种事情的经验。一边是疼他的丈母娘,要是让丁妈知道小舅子不仅私自带货,还搞婚外情,指不定会气出什么病来;一边是不争气的小舅子,看着他那副样子,陈墨是又气又心疼,气他糊涂,气他不长脑子,心疼他要是真的栽了,整个家都要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