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三十号才备菜。” 陈墨给孩子掖好被子,文轩的小手突然抓住他的食指,“明天我去食堂找李班长,让他帮忙留些新鲜蘑菇,何雨柱那道蘑菇炒肉片得用鲜蘑才香。”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墨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医院赶。车筐里装着给陈国栋主任复诊的药包,车把上挂着何雨柱写的采购清单。协和医院门口已经排起长队,穿灰布中山装的职工、挎着竹篮的家属,叽叽喳喳聊着家常,偶尔有穿白大褂的大夫匆匆穿过人群。
食堂里弥漫着窝头和咸菜的香气,李班长正蹲在地上择芹菜,见陈墨进来立刻起身:“陈大夫可算来了,这清单我昨儿就听说了。” 他接过糙纸,手指点在 “葱烧肘子” 上,“这肘子得要前肘,我认识肉联厂的老王,能给留两个带筋的,保证炖出来酥烂。”
“那就麻烦李班长了,票我三十号带过来。” 陈墨递过五十块钱,“多退少补,要是能弄到雪里蕻,再帮我腌一小坛,秋楠爱吃。” 李班长眼睛一亮:“巧了,我侄女在郊区种菜,霜冻后的雪里蕻正嫩,腌出来流油。”
两人正说着,李班长忽然压低声音:“您找的何雨柱,是不是何大清的儿子?那老爷子以前在御膳房当过学徒,官府菜做得地道。” 陈墨笑着点头:“正是,他说带徒弟小杨来打下手。”
“那您放心,傻柱(何雨柱)的手艺错不了。” 李班长拍着胸脯,“就是性子直,上次给住院部做菜,因为少放了半勺盐,硬是把菜全倒了重做。” 陈墨想起何雨柱昨晚拍胸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从食堂出来,陈墨径直往内科病房走。走廊墙上贴着 “救死扶伤” 的红底黑字标语,护士站里传来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值班护士见是他,立刻起身指路:“陈大夫,昨晚那个病人在 302 病房,输完液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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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时,吴小六正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炯炯有神,脸上的胡茬已经刮干净,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
“陈大夫!” 吴小六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陈墨赶紧伸手去扶,却被他按住肩膀,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您这是折煞我了。” 陈墨使劲拽他起来,只觉对方手臂肌肉紧实,完全不像饿晕过的人。
“救命之恩,不能不谢。” 吴小六从贴身处摸出张叠得整齐的纸,边角已经磨损,“这是我的复员证明,我叫吴小六,30 岁,原某部侦察连的。” 陈墨接过一看,红章印着 “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军区”,日期是今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