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内的死寂被林小七颤抖的低语打破:“它……在我脑袋里说话……它知道我母亲的事……”。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苍烬塞给她的碧玉酒坛。
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残留着深入骨髓的惊惧。
苍烬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酒坛,蹲在她面前。
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直视着她惊恐未定的眼睛:“它知道的,远不止你母亲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石殿的阴冷:“它知晓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最不愿面对的执念,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它以此为食,以此为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铁憨和失魂落魄的沈砚。
“它窥探人心,挑动情绪,将我们最脆弱的部分,化作刺向我们自己的利剑。”
就在苍烬话音落下的瞬间。
石殿角落那道由无数情绪丝线勉强凝聚的情魔残魂虚影,骤然发出一阵无声的剧烈波动!
本就稀薄黯淡的形体边缘,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雪片,嗤嗤作响,加速溃散!
双重打击!
苍烬识海中那六尊无上法相带来的神威震慑尚未完全消退。
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残魂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渺小。
而此刻。
苍烬秘制、蕴含清心镇魂之力的【静神饮】气息,正从林小七怀中的玉坛与她刚刚饮下的腹中弥漫而出!
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净化之火,专门克制情魔赖以生存的“情蚀之毒”。
如同阳光照进阴暗角落,驱散着残魂最后一点赖以凝聚的力量!
残魂剧烈地扭曲和收缩,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意念尖啸。
最终彻底缩进壁画深处那片鲜血的阴影里,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再不敢露头。
“咳咳……”林小七抱着酒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清凉的力量对抗着残余的惊悸,虚弱地喘息着。
苍烬的话像冰冷的泉水,浇灭了她心中被情魔点燃的疯狂火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冰冷和后怕。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这鬼东西的可怕……
就在这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喘息时刻——
“找到了!”铁憨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如同破锣,在死寂的石殿中炸响!
他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整个人扑在中央那幅描绘太一教主献祭的壁画前。
手指因兴奋而颤抖,用力按在壁画中天哭碑底部一处极其隐晦、仿佛只是岩石天然纹理的凹陷上!
“咔哒…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壁画中那块区域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凹陷、旋转。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漆黑洞口!
一股远比石殿内部更加阴冷、更加粘稠、带着浓郁甜腻腐臭和绝望气息的阴风猛地从洞口深处喷涌而出。
如同毒蛇的吐息,让人毫无防备!
“这里!!”铁憨指着洞口,眼中燃烧着狂热与急迫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碑影渊核心!”
“千魂灯大阵真正的源头!”
“也是……囚禁情魔本体的囚笼入口!”
“九里香一定在下面!”
沈砚如同被电击!
失魂落魄的眼神瞬间被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渴望取代!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甚至顾不上去捡掉落在脚边的长剑,就要第一个冲向洞口!
“九里香!”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决绝。
“等等!”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苍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洞口前,恰好拦住了沈砚的去路。
沈砚脚步猛地刹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苍烬,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滚开!苍烬!你什么意思?!”
苍烬的目光越过沈砚,落在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深处,眉头微蹙:“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吗?”
“顺利?!”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我们死了那么多人!林小七差点被那鬼东西弄疯!这叫顺利?!”
“我说的不是过程。”苍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我说的是‘目标’的呈现。”
“铁憨找到密道,情魔残魂引动小七的情绪激活符文,指向这里……”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推着我们,精准地走向这个入口。”他看向沈砚,眼神深邃。
“如果九里香真的决意唤醒碑底之物,并且已经找到了方法……”
“那她必然已经触及了最核心的秘密。”
“这个入口的发现,是否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是她留给我们的‘邀请函’,还是……陷阱?”
“我不需要知道什么狗屁计划!什么陷阱!”沈砚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弯腰抄起地上的长剑,“锵”地一声,森寒的剑锋带着凌厉的杀意,再次直指苍烬的咽喉!
小主,
距离近得剑尖几乎要触碰到苍烬的皮肤!
“苍烬!”
“你一次次阻挠!一次次为那鬼东西说话!”
“你到底是谁?!”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沈砚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焦虑而扭曲。
“你是不是和它一伙的?!说!”
冰冷的剑锋映照着苍烬平静无波的脸。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说过,我只是个酿酒的。”苍烬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酿些能让人清醒,能暂时压制邪祟的酒罢了。”
他看着沈砚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缓缓道:“但我酿的酒也告诉我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一旦被刻意摇晃,一旦露出裂痕,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就像这瓶酒,”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
“一旦掺入了杂质,就再也酿不回最初的味道。”
“你……真的准备好面对那被彻底‘摇醒’的真相了吗?”
“哪怕那真相……会彻底撕碎你所相信的一切?”
“我不在乎真相!”沈砚咆哮,握剑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我只在乎她!我只要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管它下面是地狱还是深渊!”
“谁敢挡我,我就杀谁!”
“包括你,苍烬!”杀意如同实质,锁定了苍烬。
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林小七紧张地握紧了破风刃,不知该帮谁。
铁憨则眼神闪烁,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铁憨魁梧的身影猛地插入两人之间!
他并非空手,布满老茧的右拳上包裹着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力。
如同岩石巨盾,不闪不避,悍然砸向沈砚的剑身侧面!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石殿中回荡!
火星四溅!
沈砚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长剑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