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的视线艰难地移动,越过段妙菡的肩膀,落在了站在榻边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颧骨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幽深难测的眼眸,还有那身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带着邪异与不羁的气质……
“……姜……枫?”苍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疑惑和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栖霞城的追杀,玄镜生那毁灭性的星辰指风,濒死时的冰冷与黑暗……
还有最后,那仿佛穿透无尽黑暗而来的、燃烧着幽绿火焰的身影……
姜枫看着苍烬那双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却依旧带着茫然和虚弱的眼睛,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哼,命挺硬啊,闷葫芦。”姜枫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懒散腔调,仿佛刚才那凝重的表情从未出现过。
“差点以为要去黄泉路上给你当向导了。”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欠揍语气。
苍烬听着这刻薄的声音,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刀疤的脸,胸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莫名地松了下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庆幸、激动、以及一丝“果然还是这个混蛋”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虚弱、却无比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段妙菡看着两人这无声的交流,一个嘴硬心软,一个闷骚内敛。
明明都是死里逃生后的激动,却偏要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表达。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苍烬的手臂上。
“你们两个……真是……”她带着哭腔笑着摇头。
“一个就知道嘴欠,一个闷得像个葫芦!”
“看到你们都没事……真好……真的太好了!”她紧紧握住苍烬冰凉的手,又看向姜枫,眼中的泪水混合着喜悦和后怕。
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