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妙菡按照苍烬的嘱咐,服下枚花甜灵酿,开始拔除暗疾的第五日深夜——
竹楼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段妙菡和苍烬都在各自房间内调息。
墨团蜷在苍烬床脚,睡得正香。
姜枫的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动作轻缓地收拾着几件简单的衣物。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和懒散,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
手指抚过颧骨上那道狰狞的刀疤,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决绝。
他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两个玉瓶。
一瓶是段妙菡那粉金色的枚花甜灵酿,一瓶是苍烬给他的、品质极佳的千疗斛灵酿。
他拿起那瓶千疗斛,在手中摩挲了片刻,感受着玉瓶的温润和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
最终,他没有带走它,而是将它轻轻放在了桌子的显眼位置。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普通的南疆竹纸上,潦草地写下了几个字:“谷中是非多,暂离。”
“安顿好苍烬。”
“勿寻,保重。枫。”
墨迹未干,字迹透着一种仓促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最后看了一眼段妙菡紧闭的房门,又深深看了一眼苍烬房间的方向。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不舍,有愧疚,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月光如水,洒在他略显孤寂的背影上。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竹楼的后门,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小院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桌上那瓶孤零零的千疗斛灵酿,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瓶身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而那张写着潦草字迹的竹纸,静静地躺在旁边,像一道无声的告别,也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即将再次打破这短暂的安宁。
南疆的晨光,带着特有的湿润与暖意,透过竹窗的缝隙,温柔地洒在竹楼内。
鸟鸣清脆,溪流潺潺,本该是宁静安详的清晨。
“姜枫!你个混蛋——!!!”
一声带着哭腔、饱含愤怒与绝望的尖利嘶喊,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裂了竹楼的宁静!
是段妙菡!
苍烬猛地睁开眼,眸中金色光芒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