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桂榜题名

“父亲。”贾琏行礼。

贾赦摆摆手,在邢悦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总算是送走了。”

邢悦递过一盏茶:“宫里那边......”

“戴公公亲自来接的,体面是给足了。”贾赦喝了口茶,眉头微皱,“只是这一去,再见面就不知何时了。”

室内静了片刻。窗外有风吹过,廊下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清脆又寂寞。

“琏儿,”贾赦忽然转向儿子,“你妹妹入宫,是为了家族前程。你读书进学,也是一样。咱们贾家,文有珠儿,武有......罢了,”他顿了顿,“如今你能走科举正途,为父心里是欣慰的。好好用功,莫要辜负了这机会。”

他说得郑重。贾琏肃容应道:“儿子定当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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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点点头,又对邢悦道:“你身子重,这些日子少往西府去。那边如今忙着珠儿的婚事,乱糟糟的,莫冲撞了。”

邢悦应了。她本也没打算多掺和——王夫人如今全部心神都在元春身上,对贾珠的婚事虽也上心,可那份喜悦里,总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那种场合,她这个“笨”嫂子还是远着些好。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贾琏回书房继续温书,贾赦去了外院书房,邢悦靠在炕上,手里拿着针线,却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原着里元春的结局。那个在深宫中挣扎多年的女子,好不容易封妃省亲,换来贾府烈火烹油般的荣耀,可那荣耀如昙花一现,转瞬便是大厦倾颓。

这一世呢?

她不知道。她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或许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可那深宫之中的风云变幻,又岂是她能左右的?

腹中的孩子轻轻踢了一脚,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放下针线,轻轻抚摸着腹部,低声道:“你啊,将来可千万别往那地方去。”

窗外,秋意渐浓。

腊月里的京城,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呵气成霜,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剔透的光。

东院书房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旺,墙角铜盆里炭火噼啪作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是邢悦让人送来的蜜饯,用庄子上最后一批蜜瓜腌的,甜而不腻。

贾琏伏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四书集注》。他眉头微蹙,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已经戌时三刻了。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邢悦端着个黑漆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几样清爽小菜,还有一小碟蜜饯。

“琏儿,歇歇吧。”

贾琏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却亮得惊人:“母亲,您怎么还没歇?仔细身子。”

“无妨。”邢悦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走到书案边,看了眼他正在做的文章题目——是《论语》中的“君子不器”。

“可有难处?”她轻声问。

贾琏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儿子总觉得,先生讲的‘君子不器’,重在‘不器’二字,言君子当博学多能,不为某一才能所局限。可儿子觉得......似乎不止于此。”

“哦?”邢悦在他对面坐下,“说说看。”

“儿子以为,”贾琏沉吟道,“‘不器’固然是博学,但更深一层,是‘不拘泥’。君子当如流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就像......”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就像咱们庄子上的果子,同样的种子,在暖房里是一种长法,在露天又是另一种长法,可结出的果子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