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南下上海,分家别产

哀求声、哭喊声、膝盖磕碰地砖的声音顿时撕裂了凝滞的空气。留下,在这兵荒马乱、即将沦陷的孤城,无异于被宣判了缓慢的死刑。

“闭嘴!”陆振华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久经沙场的悍厉气势勃然爆发,瞬间镇住了全场的哭嚎,“我不是在跟你们讨价还价!这是命令!是军令!”

他胸膛起伏,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沉痛却不容置疑:“这陆宅,留给你们安身!城外的三个田庄,今年的收CD归你们!奉天银号里,存着的现洋,我拿走一半,另一半留给你们度日!还有库房里那些带不走的笨重家具、古董摆设,也都归你们!有屋遮顶,有田收租,有现钱在手,只要你们不乱折腾,足够你们在奉天活下去!总好过跟着我,挤在去上海的船上,前途茫茫,说不定哪天就死在半路,或者到了上海,活得像条狗!”

这番话语,如同冰水混合着钢针,浇得人透心凉,又扎得人生疼。留下的产业看似丰厚,可乱世之中,一群失了顶梁柱的妇孺,守着这偌大家业,无异于稚子怀金,招灾引祸。

王雪琴冷眼看着这场人间悲喜剧。她对那些平日并无往来、甚至暗地里互相倾轧的“姐妹”生不出多少同情,心中唯有庆幸与警惕。庆幸自己凭借重生先知和月华境,赢得了带着孩子离开的机会;警惕于前路的艰难与傅文佩那看似柔弱实则难测的心思。她不动声色地将依萍和梦萍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仿佛要为他们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分派既定,陆振华雷厉风行,不再有丝毫犹豫。整个陆宅瞬间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与仓皇。箱笼碰撞声、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哭泣声、绝望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

王雪琴回到自己院中,立刻展现出与周遭慌乱格格不入的冷静与高效。她指挥着几个决定跟随南下的心腹丫鬟和嬷嬷,声音清晰而稳定:“冬梅,将尔豪少爷和两位小姐的四季衣裳、常用物件按我之前的单子打包,务必轻便牢固。张妈,将我房里那几个紫檀木匣子和床头那个小樟木箱子单独拿出来,我亲自收拾。库房登记在册的那几匹杭缎和苏绣也带上,将来或有用处……”

暗地里,她的准备更为周密。夜深人静时,她悄然进入月华境。灵泉边的药圃里,一些珍贵的、便于携带的药材已被她提前采收炮制好。她仔细清点了藏在空间角落里的金条和小额银元,将它们分作几份,有的准备缝入特制的贴身衣物夹层,有的放入带有夹层的妆奁底部,还有的甚至打算藏入带给孩子们的玩偶体内。那几本记录着关键医术、未来大势核心信息的密写笔记本,被她用油布包裹严实,准备随身携带。她甚至反复推演了路上可能遇到的盘查、抢劫、失散等各种意外,思考着应对之策和解围手段。

看着依萍安静地帮懵懂的梦萍整理她的小布娃娃,看着尔豪虽有些无措却努力想表现出男子汉担当的样子,王雪琴心中柔软与刚硬交织。她将三个孩子叫到身边,蹲下身,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稚嫩却注定要经历风雨的脸庞:

“尔豪,你长大了,是家里的小男子汉。此去路途遥远,你要帮娘看好行李,照顾好妹妹们,遇事不可慌乱,要多看多想,明白吗?”

尔豪用力点头,胸膛微微挺起:“额娘放心,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