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没有说错。”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提供的这个消息……非常，非常重要。”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如果这个来自底层、看似荒谬的消息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清渊西南芦苇荡确实有重大隐患！而绕行北面官道，虽然多耗些时日，却能最大程度保障粮草安全，避免可能的损失和延误军机的风险！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道理，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似乎仍有些不安的郭圣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疑惑、庆幸、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震惊于她带来的消息之关键。

疑惑于这消息来源的巧合与诡异。

庆幸于在造成实际损失前得到了警示。

忌惮于……这个女人的不可控和潜在的影响力。

她真的只是转述了一个仆役的闲谈吗？还是这一切，都在她或者说真定王府的算计之中？用这种方式来展示她的价值和她背后情报网络的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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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一种，刘秀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再将郭圣通简单地视为一个政治联姻的符号，或者一个可以随意掌控的内宅女子了。

她拥有着能直接影响他决策的能力！

“圣通，”他再次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你立了大功。此事，孤会立刻派人核实。若属实，你便是帮了孤，也帮了数万将士一个大忙。”

郭圣通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能对殿下略有裨益，妾身便心满意足了。只望殿下莫要怪罪妾身多嘴才好。”

“岂会怪罪。”刘秀看着她灯下愈发娇美的容颜，心中那份奇异的感觉再次涌动。他原本打算离开的心思彻底消散了。

今夜，他需要留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新婚妻子，更因为他需要进一步观察、了解这个给他带来太多“意外”的女人。同时，用留宿来表明他对她“立功”的认可和奖赏，也是一种政治上的姿态。

“夜已深了，”刘秀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温和，“早些安歇吧。”

他挥手示意门外候着的侍女进来收拾，自己则走向屏风后，自有内侍上前伺候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