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医官了。”郭圣通伸出手腕,置于脉枕之上,神色平静。
老医官躬身应了一声,伸出布满皱纹却稳定的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他凝神静气,仔细体察。初时,他眉头微蹙,似乎并未发现异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随即又转为惊讶,最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绽开了一个激动而又不敢置信的笑容!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对着郭圣通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抖:“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此乃……此乃是喜脉啊!虽然月份尚浅,脉象略显滑利不足,然确是喜脉无疑!天佑王妃,天佑陛下啊!”
尽管心中已有准备,但听到这权威的确认,郭圣通依旧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喜悦袭来。她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借由那一点刺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
“果真?”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不确定。
“千真万确!”老医官斩钉截铁,“臣行医数十载,断不会诊错喜脉!王妃脉象虽浅,然生机勃勃,乃是极好的征兆!只需好生将养,定能顺利为陛下诞下麟儿!”
“好!好!”郭圣通连声道好,脸上终于绽放出明媚而真实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冲破云层的朝阳,绚烂夺目,连见多识广的老医官都不由得一怔。“琥珀,看赏!重赏!”
“是!小姐!”琥珀早已喜极而泣,连忙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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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官也满面红光地谢恩告退,急着去向陛下报喜。王妃有孕,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王府,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前朝蔓延。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刘秀便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他显然是刚从议事厅出来,身上还带着公务的肃杀之气,但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却冲淡了那份威严。
“圣通!”他甚至来不及让内侍通传,便径直踏入房内,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榻上的郭圣通,“医官所言……可是真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盼。
郭圣通在琥珀的搀扶下欲起身行礼,被刘秀快步上前按住。
“陛下,”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新嫁娘般的羞涩与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光辉,眼中水光潋滟,更添几分我见犹怜,“医官刚走,确认……是喜脉。”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幸福与依赖。
“好!太好了!”刘秀重重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他朗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畅快与激动,“天佑孤也!天佑孤之子嗣!”
他怎能不激动?这不仅仅是他第一个孩子(至少是明面上的第一个),更代表着他的事业后继有人,代表着内部人心的稳固!尤其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是他与真定王府联盟最有力的证明和结晶!有了这个孩子,他与河北最大势力的捆绑将更加牢固,真定王刘扬的支持必将更加不遗余力!
他看着郭圣通,这个给他带来太多惊喜和助力的女人,此刻在他眼中,价值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夫人辛苦了!从今日起,府中一切事务,皆以你身体为重!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定要好生休养,为孤……生下健康的继承人!”
“妾身省得。”郭圣通依偎在他怀中,柔顺地点头,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继承人?她要的,可不仅仅是继承人那么简单。
待刘秀又叮嘱了许久,带着满腔喜悦去处理公务(并准备将这个好消息昭告核心集团,以稳定人心)后,郭圣通才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留在房内。
喧嚣散去,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腹中那正在悄然孕育的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