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宫此言,犀利无比,直接抛出了 “原配”这张感情与礼法上的王牌!他将立后之事拔高到了人伦纲常的高度,指责若立郭圣通,便是“废黜原配”,有违礼法仁德。
他话音未落,门下吏朱佑也立刻出列附和,他言辞更为委婉,却同样切中要害:“陛下,臧都尉所言,虽言辞激切,然其心可鉴。阴贵人性情温婉,雅性宽仁,待人接物,无可指摘。其于陛下艰难之时,不离不弃,此情此义,天地可表。立后之事,关乎陛下圣德声誉。若立原配,则彰显陛下念旧重情,不忘微时,天下贤士必更感佩陛下仁德,竞相来投。且……且郭贵人虽贤,然其舅真定王,位高权重,若再立其甥女为后,外戚之势……恐非国家之福啊陛下!”
朱佑最后一句,声音压低,却如同毒刺,精准地刺向了刘秀心中那根最敏感的弦——外戚权势!他暗示郭圣通背后势力过大,若立为后,恐成祸患。这既是攻击郭圣通,也是在提醒刘秀需要制衡。
“是啊陛下!阴贵人才是原配!”
“立后当以德以情为先,阴贵人宽仁,足可母仪天下!”
“外戚之势不可不防啊!”
南阳籍的官员以及一些倾向于阴丽华、或对河北派坐大心存疑虑的官员,也纷纷站出来,引经据典,或慷慨陈词,或婉转进谏,核心论点无非“原配情深”、“阴氏性仁”、“防范外戚”。
朝堂之上,顿时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河北派以“子、功、出身”为矛,南阳派以“原配、情义、防外戚”为盾,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原本庄严肃穆的金殿,竟如同市集般嘈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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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陛下立业于河北,郭贵人于陛下有患难之情,更有延嗣之功,岂是‘原配’二字可轻掩?”
“哼!若无南阳旧部舍生忘死,何来今日之基业?陛下若弃原配,岂不令功臣寒心?”
“立嫡立长,自古皆然!郭贵人有子,便是最大的德行!”
“德行在乎心性,岂在子嗣?吕后亦有子,其德如何?”
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演变成人身攻击。龙椅之上,刘秀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冷眼看着殿下这场因他后宫之事而引发的激烈争斗,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邓禹、冯异所言在理?郭圣通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能最大限度稳定河北人心,且强儿也需要嫡子的名分。但他也无法完全无视臧宫、朱佑等人的话。阴丽华是他年少时的梦,那份情意是真实的,若真弃她而立郭,于私情有亏,也确实可能给南阳旧部留下话柄,说他刻薄寡恩。更重要的是,朱佑那句“外戚之势,恐非国家之福”,深深触动了他。真定王刘扬在河北势力庞大,郭圣通本身又极具政治智慧,若再正位中宫,其势确实需要慎重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