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位?”郭圣通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这后位,从来就不该是你的执念。至于宠爱……”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阴丽华,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刘秀的心,从始至终,何曾真正完全属于过任何人?你痴缠于此,不过是作茧自缚。”
“你胡说!”阴丽华厉声反驳,眼神却因郭圣通话语中那份洞悉而闪过一丝慌乱,“陛下他……他当初明明……”
“当初如何?”郭圣通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时移世易,他首先是帝王,然后才是男人。你沉浸在过去那点微末情分里,看不清局势,妄图以卵击石,最终粉身碎骨,怪得了谁?”
她缓缓踱步,打量着这间冰冷的囚室,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阴丽华的心上:“你可知,我为何今日要来?”
阴丽华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是疯狂的恨意与不解。
郭圣通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阴丽华那狼狈不堪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遥远的、与己无关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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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是为了却一桩因果。”她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空旷,“阴丽华,你相信……轮回吗?”
阴丽华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郭圣通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时空诉说:“在另一个可能里,或许是你,站在长秋宫的高处,俯瞰着被打入尘埃、失去一切的我。看着我的儿子们或废或死,看着我的女儿夭折,看着我的家族零落……而你,或许会端着那杯鸩酒,微笑着,对我说:‘姐姐,上路吧。’”
她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怨恨,没有激动,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然而,那话语中描绘的场景,却让阴丽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阴丽华色厉内荏地喊道,眼神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惧。
郭圣通微微倾身,靠近了她一些,那双凤眸深邃得如同寒潭,清晰地映照出阴丽华惊恐扭曲的倒影。
“那杯鸩酒,前世你敬我。”郭圣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终的审判,“今生这冷宫孤寂,便是我……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