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名少女在西施珠玉在前,更加惶恐,勉强唱了几句不成调的乡野小曲,动作也显得笨拙僵硬,范蠡只是微微点头,未予多评。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郑旦身上。
范蠡看着她,目光中探究的意味更浓。溪边惊鸿一瞥,那带着山野英气的剑舞令他记忆犹新,他很好奇,在这样需要“正面较量”的场合,面对西施近乎完美的传统才艺,这个少女是会退缩,还是会展现出更令人惊讶的一面?
“郑旦,”范蠡开口,语气平和,“你又欲展示何艺?”
郑旦上前一步,姿态依旧从容,声音清亮:“回大人,民女所学,与西施姐姐殊异。民女所长,在于剑器之舞。”
“剑舞?”范蠡眉梢微动,似乎并不意外,但眼神却亮了几分。“溪边一舞,已见风骨。今日可需再借翠竹?”
郑旦却摇了摇头,目光坦然直视范蠡:“溪边以竹代剑,终是形似而神非。真剑方有真意,方能展其精髓。不知大人可否再借佩剑一用?”
此言一出,满场愕然!
又要借剑?而且还是范蠡的随身佩剑!这郑旦的胆子也太大了!上一次或是偶然,这一次在正式场合再次提出,简直是得寸进尺!
西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隐隐的嫉妒,她竟然还敢提这样的要求?
范蠡身后的随从面色一紧,手再次按上了剑柄。
范蠡定定地看着郑旦,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或谄媚,只有一种对展示自身技艺的纯粹渴望与自信。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激赏。
“好!”范蠡竟再次爽快地解下了腰间佩剑,那柄造型古朴的乌木鞘长剑。“剑者,凶器也,亦为君子之器。望你善用之,展其刚柔之美。”
他竟然又答应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范大夫对郑旦的纵容与看重,似乎已超出了寻常。
郑旦心中亦是一震,她没想到范蠡如此干脆。她上前几步,双手恭敬地接过长剑。冰冷的剑鞘入手,沉甸甸的份量让她心中一定。
她握住剑柄,走入场中,与西施方才所站的位置相同,但气场却截然不同!
“锃——!”
清越的剑鸣再次响彻广场!青铜剑出鞘,寒光乍现,在日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郑旦手持真剑,屏息凝神。她脑海中闪过的不再是简单的舞姿,而是前世屈辱的片段,是寒潭刺骨的冰冷,是仇恨催生的力量!所有这些情绪,在她胸腔中奔涌,最终化为了手中剑的意志!
她起手便是一个迅疾的突刺,剑尖破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紧接着,劈、砍、撩、挂、点、崩……基础剑招如行云流水般使出,却又融入了舞蹈的韵律与美感!
她的身法更加矫健,步伐更加沉稳迅捷!手中的真剑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剑光织成一片寒光闪闪的网幕,将她笼罩其中。她时而如苍鹰击于殿上,气势凌厉;时而如游龙惊鸿,矫夭灵动;时而又如江海凝清光,渊渟岳峙!
这不再是溪边那带着几分青涩的演练,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精心打磨后的展示!将【剑术·基础】的凌厉精准与【剑舞感悟】的韵律美感完美融合!既有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又有宫廷宴乐的华彩篇章!
更慑人心魄的是她的眼神!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眼神中充满了坚毅、果敢,以及一种超脱年龄的冷静与执拗!那是一种仿佛经历过生死淬炼后才会有的神采!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命运抗争!剑风呼啸,吹动她的发丝与衣袂,更衬得她英姿飒爽,宛如谪临凡尘的剑仙,又似即将奔赴沙场的女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迥异于传统女子才艺、充满了力量与灵魂的剑舞所震撼!就连之前对郑旦有些不以为然的村民,此刻也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惊叹。
西施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看着场中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看着她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生命力与征服感的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郑旦走的,是一条她无法模仿、也无法企及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