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是重中之重。教导歌舞的是一位来自吴地的乐伎出身的教习,人称云大家。她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历经风尘的妩媚与精明。她教导的都是吴宫流行的乐曲和舞蹈,柔媚婉约,长袖善舞,极尽妍态。

西施如鱼得水,她嗓音本就娇柔,身段更是学习柔舞的绝佳材料,一段普通的吴歌由她唱来,便多了几分缠绵悱恻;一个简单的舞姿由她做出,便显得风情万种。云大家对她极为偏爱,常常亲自示范,眼神中满是看到良材美玉的欣喜。

郑旦在传统歌舞上则显得有些“笨拙”。她的嗓音清亮,却少了几分吴侬软语的糯;她的身段矫健,跳起那些需要极致柔韧和媚态的舞蹈时,总显得有些“硬”,缺少了那份勾魂摄魄的韵味。云大家起初对她并不看好,甚至隐含轻视,觉得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却非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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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郑旦并未气馁。她知道自己扬长避短的道理。在完成基础训练的同时,她私下里仍在不断练习剑舞,并将【剑术·基础】的某些发力技巧和【剑舞感悟】的韵律,尝试着融入云大家所教的柔舞之中。她并非完全改变舞蹈,而是在一些转身、回眸、扬袖的瞬间,加入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与脆劲儿,使得她的舞姿在柔美之外,多了一份独特的筋骨感和节奏感,虽不如西施那般媚骨天成,却别有一番飒爽风致。

更重要的是,她凭借【药理精通】,极为注重身体的调理。她熟知何种草药能明目润喉,何种膳食能滋养气血,甚至能辨识出教习分发下来的、据说能美容养颜的汤药中具体成分与效用。她谨慎地饮用,并私下采集一些无害的草药补充,使得她无论在多么高强度的训练下,始终能保持充沛的体力和饱满的精神状态,肌肤莹润,眼眸清亮,那股由内而外的健康活力,是其他因疲惫和压力而略显憔悴的少女无法比拟的。

女红刺绣亦不可少。这是磨练心性、展现女子贞静的手段。教导的女官要求她们绣出繁复的花鸟图案,针脚需细密均匀,不能有半分差错。

西施展现了她的天赋,素手拈针,穿花纳锦,绣出的图案精致灵动。郑旦于此道却并无太多兴趣和耐心,但她胜在心神专注,手腕稳定(这得益于长期的剑术练习),虽绣不出西施那般灵韵,却也针脚平整,进度不落人后。她更多地将此视为一种对耐心和专注力的磨砺。

训练的日复一日,枯燥而艰辛。馆舍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试图将她们这些禀性各异的璞玉,煅烧成符合统一标准的器皿。

西施凭借着在传统女德和柔媚技艺上的绝对优势,很快成为了众少女中的焦点,连姜女官和云大家对她都颇为客气。她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眉宇间的轻愁依旧,但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优越。她对郑旦的态度,也愈发微妙,表面上依旧姐姐妹妹叫着亲热,但那份亲热背后,是若有若无的疏离和隐隐的较量。

另外两名少女则渐渐沦为了背景,她们既无西施的极致柔媚,也无郑旦的独特风骨,在严苛的训练和无形比较中,日渐沉默。

而郑旦,则像一颗缓缓打磨的明珠,初时不显山露水,甚至因“剑舞”的“离经叛道”和传统歌舞上的“不足”而略显黯淡。但她凭借着【药理精通】带来的卓越身体状态、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那份在仪态训练中逐渐沉淀下来的、融合了英气与沉稳的独特气质,还有那在歌舞练习中偶尔惊鸿一现、与众不同的“筋骨感”,慢慢地,引起了姜女官和云大家更深的注意。

这一日,云大家考核新教的一段吴宫宴乐舞蹈。西施自然是跳得最好,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皆媚态横生,将吴宫舞姬的柔媚风情模仿得惟妙惟肖,引得众少女由衷赞叹。

轮到郑旦时,她依旧未能完全跳出那种极致的柔,但在几个连续的旋转和扬袖动作中,她下意识地融入了剑舞的发力技巧,使得动作在柔美之余,带着一股脆生生的利落感,裙裾翻飞如浪,身形回转似风,竟展现出一种柔中带刚、清丽脱俗的别样风姿。

云大家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一凝!她紧紧盯着郑旦的动作,直到她舞毕。

“你……”云大家走上前,绕着郑旦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你的舞,和她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