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没有丝毫的刻意奉承与为伍子胥辩解的意思,更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发自内心地对一种稀缺品质的感叹和赞美。她没有指责夫差,也没有否定伯嚭,只是单纯地肯定了伍子胥的“忠心”和“敢于直谏”的价值,并将其提升到了“吴国之幸”、“大王之福”的高度。
这番话,如同涓涓细流,润物无声。既安抚了夫差因被顶撞而产生的不快,又巧妙地抬高了伍子胥,将其“耿直”包装成了难得的“忠臣”特质。
夫差原本烦躁的心情,在郑旦温柔的按摩和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语中,渐渐平复下来。他仔细品味着郑旦的话,觉得颇有道理。是啊,伍子胥虽然讨厌,但其忠心确实毋庸置疑。如今朝中,阿谀奉承者众,像他这样敢说真话的,确实没几个了。自己身为一国之君,若连这点逆耳忠言都容不下,岂非成了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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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愠怒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思和释然。他拍了拍郑旦的手,叹道:“爱妃所言极是。是寡人一时气恼了。伍相国……确是忠臣。”
就在夫差话音刚落的瞬间,殿外值守的内侍提高了声音通传:“启禀大王,伍相国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夫差正了正神色,道:“宣。”
而郑旦,在听到通传声时,便已悄然停下了按摩的动作,垂首退至一旁,准备回避。她的位置,恰好在一个视觉的死角,若不刻意寻找,不易被立刻注意到,但又恰好能隐约听到殿门口的动静。
殿门被轻轻推开,身着朝服、面容清癯、脊背却挺得笔直的伍子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正准备向夫差行礼禀事,然而,就在他抬眼的刹那,夫差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感慨语气的话语,清晰地飘入了他的耳中:
“……爱妃所言极是。是寡人一时气恼了。伍相国……确是忠臣。”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伍子胥耳畔炸响!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了!大王……竟然在称赞他是忠臣?而且是在……是在对那位郑夫人说?听那语气,竟是郑夫人在为他说话?!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