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绝不能慌!
对方选择在弓弦上做如此隐蔽的手脚,就是算准了寻常检查难以发现,一旦出事,大可以推诿是弓具自然损耗或孩童使用不当!若她此刻反应过激,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对方隐匿更深,甚至倒打一耙!
友儿还在一旁,用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等着拿起他的“新玩具”。
郑旦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脸上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温婉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柔和。她轻轻将小弓拿在手中,仿佛只是随意地把玩,避开了王子友伸过来想拿回的小手。
“这弓做得真精致,友儿喜欢吗?”她语气轻快,听不出丝毫异样。
“喜欢!”王子友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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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母亲也看看。”郑旦笑着,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再次“看”向那被系统标注出的、位于弓弦中段偏上位置的“受损点”。肉眼看去,那里与周围毫无二致,但她凭借系统赋予的超越常人的感知,似乎能隐约“感觉”到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能量波动。
“不过友儿,”她话锋一转,带着些许遗憾,“母亲方才试了试,觉得这弓弦似乎……嗯,绷得有些紧了,对于初学的你来说,可能不太好发力,也容易累着手腕。”
王子友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紧了吗?友儿觉得还好呀。”
“你还小,感觉可能不那么准确。”郑旦用不容置疑的温和语气说道,“练习射艺,基础最重要,一开始若用了不合手的器械,反而容易养成坏习惯。李嬷嬷,”她转向一直侍立在旁的心腹,“你去一趟器械局,就说王子年幼,臂力尚弱,这把弓的弦力稍显刚猛,请他们务必更换一根更柔韧、弹性更和缓的弓弦来。记住,要亲眼看着他们更换,务必挑选最上乘、最适合孩童使用的材料。”
李嬷嬷跟随郑旦日久,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她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从夫人那看似平静、实则眼底深处凝着一层寒冰的语气中,立刻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她肃然应道:“老奴明白,请夫人放心,定会亲自督办,挑选最稳妥的弓弦更换。”说罢,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把小弓,如同接过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郑旦看着李嬷嬷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让对方的人亲手换掉他们自己做下的手脚,既是化解眼前危机最自然、最不引人怀疑的方式,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试探。她倒要看看,器械局里那只被收买的老鼠,接到这个命令时,会是什么反应!
“母亲,那友儿今天不能练箭了吗?”王子友看着被拿走的弓,小嘴微微撅起,有些失落。
郑旦弯下腰,将他揽入怀中,柔声安抚:“当然能练。只是要稍等片刻,等嬷嬷把弓调整到最适合友儿的状态。来,趁着这个时间,母亲先教你一个更重要的——如何在拉弓时更好地站稳,如何呼吸。”
她将儿子的注意力成功引开,开始指导他最基本的站姿和呼吸法,心中却已如同绷紧的弓弦,全面进入了临战状态。
李嬷嬷办事极为利落,不到半个时辰,便带着那把桑木小弓返回,弓弦果然已经更换。她低声回禀:“夫人,老奴已按您的吩咐,亲眼看着器械局的匠人更换了弓弦。选用的是最柔韧的幼鹿筋,力道温和。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负责更换的老匠人神色似乎有些不安,在挑选材料时,旁边一名年轻些的匠人曾想插手,被老匠人寻由头支开了。”
郑旦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对方还在试图监控甚至影响这个过程。那名年轻的匠人,恐怕就是被收买的棋子之一。
她接过焕然一新的小弓,再次仔细“感受”,确认系统再无任何警告提示,这才放心地递给早已等得迫不及待的王子友。
“好了,现在试试看,是不是顺手多了?”
王子友接过弓,兴奋地拉了几下空弦,果然感觉比之前更加柔韧省力,立刻欢喜起来,在宫人的看护下,继续他下午的“骑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