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了一条更隐晦阴险的路。她通过重金贿赂了伯嚭一名贪财的远房侄儿(伯嚭虽失势,但其经营多年的情报网仍在),将一些精心炮制的“风声”吹了过去:一是王后宫中近日用度激增,光是春日制新衣便耗帛百匹,远超定例;二是屈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近日曾向掌管宗室档案的官吏打听过王子友幼时在苎萝村的起居记录,其心难测……
伯嚭此人,最是滑头,他虽不敢明着得罪王后和太子,但将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在陪夫差下棋或闲谈时,以“臣偶然听闻”、“坊间似有流言”的方式,不经意地透露出去,却是他的拿手好戏。他深知,有些话,说得越模糊,越能引发猜疑。
于是,夫差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大网。前脚刚听完王后“顾全大局”的进言,后脚就在朝堂上被伍子胥用齐商之事隐隐将了一军;刚批阅完弹劾屈氏子弟的奏章,闲下来想松快片刻,伯嚭又在耳边嘀咕起王后奢靡、屈氏窥探太子旧事的闲话……
这些女人及其背后势力,就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绕着他飞来飞去,将他原本因国事繁重而紧绷的神经,搅得近乎断裂。她们互相泼洒的污水,不仅玷污了彼此,更玷污了他身为君王的清静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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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午后,当内侍战战兢兢地禀报,王后宫中与屈夫人宫中的几名侍女因争抢御花园新开的牡丹险些大打出手,甚至口出恶言,互相攀扯主子时,夫差积压已久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混账!”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案几,笔墨纸砚哗啦啦散落一地,吓得殿内宫人匍匐在地,噤若寒蝉。“一群无知蠢妇!泼天似的富贵养着,却整日学那市井长舌之徒,争风吃醋,搬弄是非!将这堂堂吴宫,搅得乌烟瘴气,寡人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寒光四射,厉声喝道:“传寡人旨意!”
旨意迅速传遍六宫:
**王后姬姜**,“身为六宫之主,不能和睦宫闱,反纵容下属,滋生事端,德行有亏,何以母仪天下?罚俸一年,禁足椒鸾殿三月,静思己过!无寡人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屈夫人**,“治家不严,纵容族裔为非作歹,更兼口舌生非,非议宫闱,着降为嫔,迁居西偏殿‘静思苑’,非诏不得出!”
**陈夫人**,“心思诡谲,散布流言,扰乱宫闱,着降为嫔,禁足于芳菲阁,抄写《女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