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摄政太后

“这……”大宗伯一噎,强辩道,“礼乃国之根本!根本既固,枝叶自荣!”

“根本?”郑旦的声音陡然拔高,虽不尖锐,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杂音,“什么是根本?民以食为天!将士需粮饷方能守土!百姓有活路方能安心!国库空虚,饿殍遍野,这便是你口中的根本?先王在天之灵,若见宗庙祭祀所用牺牲,乃是从饥民口中夺食,恐怕也难以安息!”

她目光如电,直视大宗伯,步步紧逼:“你口口声声古礼,可知《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如今邦宁何在?本又在何处?太子为质,乃为国受辱,非为私利!你身为宗伯,不思如何稳定社稷、积蓄力量以待太子归来,反而在此空谈礼仪,诘难于本宫,是何居心?莫非以为,只要遵循了你那套古礼,越国便会自动退兵,将太子恭送回来?便将我吴国疆土双手奉还?!”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疾风骤雨,砸得大宗伯头晕眼花,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张口结舌,指着郑旦:“你……你……妇人……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郑旦冷笑一声,不再看他,目光扫向全场,“诸公!睁开眼看看如今的吴国!我们还有资格在这里空谈什么古礼吉兆吗?太子在越国为质,每日如履薄冰!越人亡我之心不死,随时可能撕毁和约!我们每浪费一刻,太子便多一分危险!吴国便向深渊更滑落一寸!”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急迫,感染了殿中许多人。连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官员,也不禁动容。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郑旦斩钉截铁,“从即日起,一切政令,以‘富国强兵,迎回太子’为要!凡有益于此者,虽违常例,亦当推行!凡无益于此,空耗国力者,虽合古礼,亦当废止!”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面如死灰的大宗伯身上,语气冰冷如铁:“大宗伯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于国难当头之际,仍固守陈规,不识时务。即日起,免去宗伯一职,归家荣养去吧。”

“什么?!”大宗伯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乃是三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竟被一个越女如此轻易罢免?

“太后!不可!”立刻有与大宗伯交好的官员出列劝阻,“大宗伯乃国之重臣,德高望重,岂可因一言而废?”

“德高望重?”郑旦眼神锐利地看向那人,“若德不能安邦,望不能负重,留之何用?莫非你要本宫留着一个只会空谈误国、动摇人心之辈,坐视吴国彻底沉沦?还是说,你认为本宫处置不公?”

那官员被她的目光逼视,冷汗涔涔,呐呐不能言。

“拖下去!”郑旦不再给任何机会,直接下令。殿外两名甲士应声而入,不顾大宗伯的挣扎和叫嚷,直接将其架出了大殿。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被这位年轻太后展现出的铁腕与决断震慑住了。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从越国而来、历经巨变的太后,绝非他们想象中的柔弱女子或可欺之人。

郑旦环视众人,将他们的惊惧、敬畏、复杂尽收眼底。她知道,立威的第一步,成了。

“王司会。”她再次点名。

“臣……臣在!”王司会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

“府库空虚,已是事实。哭诉无益。”郑旦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着你立即清点所有剩余资产,包括宫中用度,除必要维持外,一律裁减、变卖,充入国库,作为启动之资。三日内,给本宫一份详尽的清单。”

“臣……遵旨!”王司会不敢怠慢。

“李司徒。”

“臣在!”

“户丁凋零,田地荒芜,确是难题。”郑旦沉吟道,“即刻张榜安民,宣告减免今明两年赋税徭役。鼓励流民返乡,开垦荒地,官府可酌情借贷种子、农具。同时,清查无主田产,招募流民耕种,所得产出,官府与耕者分成。具体细则,由你会同有司,五日内拟出章程,报于本宫。”

李司徒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无疑是稳定民心的良策,连忙躬身:“臣领旨!”

接着,郑旦又连续下达了几条命令:命公孙雄负责整顿残余军马,汰弱留强,加强姑苏城防及边境巡哨;命负责工程的司空,立即组织人手,修复被毁的城墙和必要的民舍,以工代赈;甚至明确要求,宫中用度,包括她本人的份例,一律削减七成,省出的钱粮全部用于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和救助孤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