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师傅,”郑旦看向老匠人,语气凝重,“此地一切,关乎社稷未来,关乎太子安危。所有参与之人,必须绝对可靠。图纸、技艺,不得外泄。产出之物,需有合理解释,绝不可引人怀疑,尤其是……越人。”
鲁元神色一肃,重重叩首:“太后放心!小老儿以全家性命担保!此地工匠,皆是世代忠良之后,口风紧,手艺好,知道轻重!”
“很好。”郑旦颔首,“哀家不会常来,一切事宜,由你总揽,赵田、孙禾协理。遇有难处,或需物资,可通过公孙将军转呈。”
交代完毕,郑旦并未久留。她象征性地在刚刚翻整过的田埂上走了走,抓了一把冰冷干硬的泥土在手中捏了捏,做出了一副感怀伤逝、却又强打精神的模样,这才登车离去。
马车驶离这片看似平静的庄园,郑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悄然浮现,【春耕之基】的任务进度条,微微向前跳动了一丝。
她知道,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鲁元立刻召集了所有工匠和农人,重申保密之要,并将太后的要求细化到每一个环节。匠作营的炉火燃得更旺,叮当之声带着一种隐秘的激情;实验田里,赵田和孙禾带着几个老农,对着那袋金黄的稻种和陌生的耕作要求,既感困惑,又充满了期待。
而与此同时,姑苏城内,越国派驻的“监国”府邸中。
一名属官正向端坐堂上的监国大夫禀报:“……太后今日出城,去了南郊那处荒废的别庄,似是要亲自耕种,以显节俭……停留约一个时辰,查看了田地工棚,并无异常举动。”
监国大夫,名为曳庸,是越王勾践信任的臣子,闻言捋了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妇人之仁!国破家亡,不思安民强国正道,却效仿村妇行稼穑之事,沽名钓誉罢了。看来,夫差之死和太子为质,确实让她方寸大乱,不足为虑。继续盯着便是,只要她不暗中联络旧部、图谋不轨,这等小事,随她去吧。”
“是。”属官躬身退下。
曳庸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吴国,已是瓮中之鳖,一个沉浸在悲痛中的妇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大王和范大夫,未免太过谨慎了。
他并不知道,就在那片他视为“沽名钓誉”之地的贫瘠山野中,一场静默的、却将最终撼动越国霸业的变革,已经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暗流,在无人察觉的冰面之下,正悄然汇聚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