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母子密信

同时,郑旦也准备正式派出使臣,明面上携带丰厚的“感恩”贡品前往会稽,一方面酬谢越国“教导”太子之功,另一方面正式请求依约迎回太子。使臣的人选,她选择了一位以口才便给、善于奉承着称的老臣,名为文寅。此人家族利益与吴国王室捆绑极深,且为人圆滑,懂得审时度势。

“文大夫,”郑旦召见文寅,神色哀戚而恳切,“太子质越三载,寡居日夜思念,吴国臣民亦翘首以盼。今三年之期已至,寡居欲遣大夫为使,携国中珍品,前往会稽,一则叩谢越王教化太子之恩,二则……恳请越王践诺,允太子归国,以慰寡居与吴国百姓之心。”她言语间,将一个思念儿子、柔弱无助的寡居太后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文寅心领神会,他知道这趟差事不易,但亦是立功之机,当即躬身道:“老臣必竭尽所能,陈述太后慈心与吴国忠忱,定要迎回太子!”

很快,加密的密信通过老内侍的渠道,悄无声息地送到了王子友手中。而装载着丝绸、美玉、珍玩以及大量金饼的使团队伍,也在文寅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却又姿态谦卑地离开了姑苏,前往会稽。

会稽方面,王子友接到母亲密信后,立刻行动起来。

在一次与公子鹿郢等贵族子弟射箭嬉戏后,他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鹿郢问他为何叹息,王子友故作惆怅道:“听闻姑苏如今甚是清苦,母后日夜操劳,容颜憔悴。想想会稽之繁华,越国之强盛,倒有些……不太想回去了。”他语气中的那丝“留恋”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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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郢不疑有他,笑道:“你若不归,长留我会稽岂不更好?父王定会重用你。”

王子友却摇头,认真道:“鹿郢兄此言差矣。为人子者,岂能贪图安逸而弃母亲于不顾?且吴国虽贫,亦是父母之邦。只是……唉,我若归去,只怕越国诸位大人会觉得,放我回去,如同放虎归山,空费钱粮却无收益吧?”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越国扣押他的“利弊”。

类似的话,他通过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场合,向不同的人传递着。同时,他在面对范蠡和偶尔召见的越国重臣时,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充满了对越国“天恩”的感激,并一再保证归国后定当劝导母后更加恭顺。

而另一边,文寅使团抵达会稽后,立刻展开了金钱攻势。沉甸甸的金饼和璀璨的珠宝,被秘密送入了几位关键越国权臣的府邸。收了厚礼的臣子们,自然在勾践面前“不经意”地提起了吴国的恭顺、太子的孝心,以及放归质子以彰显越王胸襟与仁德,足以使天下归心的种种“好处”。

越国王庭内,关于是否放归王子友的争论,悄然展开。

范蠡态度明确,他在私下进言勾践:“大王,王子友年纪虽小,然心性沉稳,见识不凡,绝非池中之物。观其在越三年,勤学不缀,广结人缘,其志不小。若纵其归国,犹如放虎兕出于柙,他日必成大患!不如寻个由头,长期羁留,或……”他未尽之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然而,收了重贿的几位大臣则纷纷出言:

“大王,吴国已俯首称臣,郑旦一妇人,谨小慎微,年年贡赋不曾短缺。扣押其子,显得我越国气量狭小,恐令其他附庸之国心寒。”

“正是,那吴地如今贫瘠不堪,留一质子,徒耗粮饷,并无实利。不若示以恩德,放其归去,则吴国上下必感念大王仁德,更加忠心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