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范蠡的警惕,从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减少。
就在这时,一份加急密报送抵。内容让郑旦母子都为之动容——范蠡,竟真的向勾践上书,以“年老多病,不堪驱策,愿效仿陶朱,泛舟江湖”为由,请求辞去一切官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同这份辞呈一起消失在会稽权力中心的,还有那位曾经艳冠吴宫、后又辗转落入越王宫中的美人——西施。
密报中详细描述了范蠡如何利用自己最后的影响力,安排了一场“意外”,让西施“病逝”于宫中,实则金蝉脱壳,与他一同悄然离去,不知所踪。勾践似乎对此事默许,或许是念及范蠡多年辅佐之功,或许是不愿在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再节外生枝。
“西施……竟以此种方式结局。”吴侯友有些感慨,他虽未亲历父王时代西施的祸乱,但也从老人口中听过许多。
郑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释然,最终归于平静。“对她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范蠡带她走,总好过留在越国,成为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范蠡这一走,越国朝堂最后的稳定器也消失了。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果然,范蠡隐退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越国压抑已久的矛盾。太子党与诸位公子党之间的攻讦从暗中转向公开,互相指责对方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勾践年老昏聩,时而偏听偏信,时而犹豫不决,使得朝局更加混乱。
“我们的机会来了。”郑旦目光锐利,“友儿,传令给屠羊,启动‘渔翁’计划。”
“渔翁计划”,是郑旦母子针对越国内乱早已制定好的策略。核心只有八个字:火上浇油,坐收渔利。
屠羊麾下那支早已渗透各国、能量巨大的商队立刻行动起来。
一方面,他们化身成为越国各方势力“雪中送炭”的“友好商人”。通过不同的秘密渠道,向急需军备武装私兵的公子蹄出售了一批“来自楚国”的优质青铜剑戟和皮甲;向试图拉拢边军将领的公子不寿提供了“来自齐国”的骏马和金饼;甚至向处于守势、财力紧张的太子鹿郢,也“慷慨”地借贷了一大笔钱粮,抵押物则是未来可能属于他的越国国库税收。所有的交易都隐秘进行,军械抹去了吴国匠作营的痕迹,资金流向也被多重伪装,确保不会被追溯到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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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因此获得了巨额的利润和急需的铜、锡等战略物资,更重要的是,他们成功地用吴国工械营出产的利器,武装了越国内部的敌对势力,加剧了其内耗的烈度。
另一方面,商队庞大的情报网络化身为散布谣言的利器。
在公子蹄的势力范围内,流传起“太子鹿郢暗弱,已与楚人密约,欲割地以求外援”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