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怪的是,在这疲累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却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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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因长久纵情声色而积郁在胸口的滞涩之气,仿佛随着刚才那并不算流畅的呼吸和动作,被驱散了不少,胸口不再那么发闷。四肢百骸虽然酸软,却并非往日醉酒醒后的沉重疲乏,而是一种活动开后的、带着微微热意的松弛感。头脑也因为这份适度的疲累和新鲜的空气,变得清明了许多,昨夜鏖战的眩晕感减轻不少。
“咦?”贾赦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脸上露出惊异之色,“这拳法……似乎真有些门道。”他看向邢悦,眼神亮晶晶的,“为夫觉得,这胸口……顺畅了不少!”
邢悦见他虽形容狼狈,但眼神清亮,气息也由最初的紊乱变得悠长了些,心中亦是一动。看来这系统出品的拳法,果然非同凡响。“老爷坚持之功,初见成效了。”
贾赦得了肯定,更是信心倍增,那点因初学笨拙而产生的沮丧一扫而空。他大手一挥:“往后这便是每日的功课!一日不可懈怠!”
正说话间,院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孩童清脆的嗓音。却是奶嬷嬷领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贾琏过来请安了。
贾琏如今对来自父亲院中的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一进院门,就见父亲站在树下,穿着利落的衣裳,满头是汗,姿态与平日大不相同,立刻挣脱了奶嬷嬷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好奇地仰着小脸:“父亲!您在做什么呀?是在玩新的游戏吗?”
贾赦此刻心情正好,俯身将儿子抱起来(手臂因酸软微微一抖),得意道:“为父不是在玩游戏,是在练武!强身健体的仙家拳法!”
“练武?”贾琏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对这个词似懂非懂,但觉得十分厉害。他看着父亲额角的汗珠,又看看父亲刚才比划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崇拜和跃跃欲试,“琏儿也要练武!琏儿也要像父亲一样厉害!”
贾赦被儿子这崇拜的小眼神看得通体舒泰,哈哈大笑:“好!我儿有志气!来,为父教你!”他一时兴起,也忘了自己还是个半吊子,便将贾琏放下,摆出那个最初僵硬的起手式,“来,琏儿,跟着为父学,这样……站好,手抬起来……”
贾琏兴奋极了,立刻有样学样。他小小的人儿,穿着绯色的小锦袍,努力地分开小短腿,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抬起肉乎乎的小胳膊。那姿势,比起贾赦方才,更是多了十分的童稚可爱,活脱脱一个粉妆玉琢的娃娃在模仿大人做操。
偏他还极其认真,贾赦那并不标准的动作,在他眼里就是最高标准。贾赦说“手再高点”,他就努力踮起脚尖把小手举得高高的;贾赦做个“搂膝拗步”,身体扭曲,他就也跟着扭动小身子,重心不稳,像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旁边的丫鬟婆子们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压抑着的低笑声。
邢悦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莞尔。晨光熹微中,那笨拙的父亲和更加笨拙却认真的儿子,构成了一幅异常生动而温馨的画面。她心中那点因早起而产生的不情愿,也在这笑声中消散了。
贾赦教了几遍,见儿子学得兴致勃勃,虽然动作滑稽,但那份认真劲儿让他颇为受用。他停下来,擦了把汗,对邢悦道:“夫人,你看琏儿,倒是个有灵性的。”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的窘态。
邢悦笑道:“是老爷教得好。”她走上前,拿出帕子,自然而然地替贾赦擦了擦额角鬓边未干的汗迹。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贾赦微微一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晨光而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心中莫名一动,一种奇异的暖流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