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忽然笑了。不是往常那种或敷衍或得意的笑,而是从心底漾开的、舒畅开怀的笑。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夫人,陪为夫去院里练一趟拳!”
说罢,也不等邢悦回答,自己先大步流星地出去了。那步伐稳健有力,落地有声,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邢悦忙跟上。
院子里,春日的阳光正好。贾赦已经脱去了外袍,只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箭袖练功服。他先站了个桩,闭目调息片刻,然后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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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拳打下来,行云流水。
从前的拳法也算熟练,但总有些地方透着滞涩,有些转换略显生硬。今日却全然不同了。每一个动作都圆融贯通,发力时如江河奔涌,收势时如古松凝立。拳风所过,带起地上的尘土,竟隐约有破空之声。
最后一式收势,贾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绵长悠远,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转过身,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呼吸平稳,眼神亮得惊人。
“此丹神效!”他朗声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为夫觉得,如今便是去围场猎虎,也手到擒来!”
邢悦站在廊下,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喜悦。她走上前,递上自己的绢帕:“老爷汗湿了。”
贾赦接过,胡乱抹了把脸,却忽然盯着邢悦看了半晌,笑道:“夫人今日,也格外不同。”
邢悦脸一热,垂下眼:“妾身只觉得身上轻快许多,往日那些小毛病,似乎都好了。”
“这就好,这就好。”贾赦连声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仙家之物,果然名不虚传!”
正说着,院门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善保家的满脸喜色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气喘吁吁道:“老爷、太太!庄子上周瑞来了,说是......说是那仙种,有、有成果了!”
“什么?!”贾赦和邢悦异口同声。
王善保家的掀开蓝布——竹篮里铺着新鲜的绿叶,绿叶之上,赫然是十几颗鲜红欲滴的果实!那红色鲜艳得不像人间之物,表面均匀地点缀着细小的黄籽,形状似心,大小如孩童的拳头。一股奇异的甜香弥漫开来,混合着青草的气息,令人闻之口舌生津。
是草莓!
“周瑞说,暖房里第一茬就结了这些,不敢耽搁,快马加鞭送来的。”王善保家的声音都在抖,“他说、说这果子金贵得很,怕磕碰,一路上都是捧在怀里......”
邢悦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篮。那些草莓红得透亮,在绿叶衬托下,简直像一篮凝固的宝石。她轻轻拿起一颗,果肉饱满紧实,却柔软得恰到好处,指尖稍一用力,仿佛就要沁出汁水来。
“琏儿呢?”她忽然想起。
“哥儿刚下学,正在屋里描红呢。”
“快叫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