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秦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道：“不可！姑娘虽是厉鬼之身，但魂体干净通透，从未杀生作孽。正因如此，先前在扬州城遇见监天司的人，他们才未对你痛下杀手！”

“可你若吸食了此间百万亡魂的怨戾之气，魂体必定会被彻底侵染，化作至凶至邪的怨灵！”

“届时怨气缠身，戾气滔天，这天地之间便再无你的容身之地了！”

红鸾缓缓站起身，一袭似幻似真的红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望向废墟中那些正在急切翻找粮食的百姓，而后目光回转，落在身旁眉头紧锁的少年脸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我本就早已是死去之人，幸得公子不弃，带着奴家一路北上，看过了扬州城的繁华，也见识了西北的荒凉！”

“虽未能游遍九州山河，但心中已无遗憾！”

“若牺牲奴家一人便能救下青木县境内这些残存的百姓，奴家，虽死犹荣！”

秦平安肃然起敬，强撑着疲惫之躯在嘟嘟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来，向着红鸾深深躬身一礼：“姑娘大义，秦某替青木县百姓，谢过姑娘再造之恩！”

嘟嘟也向着红鸾鞠了一躬！

红鸾的身影轻盈地飘到一旁，避开了他这一礼，目光清澈如水：“公子不必言谢！”

“该说谢谢的，是奴家！”

“是公子让奴家明白，纵使这世界千疮百孔，破烂不堪，也总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针一线试图将其修补！”

她望向远方沉沉的夜空，眼神温柔，语气平静却坚定：“奴家愿效仿公子，为这世间苍生，做一点力所能及之事！”

“哪怕被这世间所不容，哪怕魂飞魄散，又何妨？”

“只是，接下来的旅程，奴家无法陪伴公子了，还望公子一路平安，万事顺遂！”

“奴家就此拜别！”她躬身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后头也不回，腾空而起，毅然决然向着半空中飘去！

她本是屈辱含冤而死，尸身被弃于荒野，遭野兽啃噬，心中曾充满对这世间的怨恨与戾气，只想报复！

直到那个夜晚，她遇见了牛背上的少年！

得知他已替自己诛杀了真凶，满腔怨毒渐渐化为感激！

她想跟在他身后，看遍九州山川！

人鬼殊途，少年起初并未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