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烤得温热的麦饼轻轻放在女人面前地上的一块破木板上:“吃点东西吧。”
火焰跳跃着,映照着女人嶙峋的侧影。
她先是警惕地瞥了秦平安一眼,随即猛地抓过那块烤得焦黄的麦饼,狼吞虎咽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
吃着吃着,她啃咬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一阵细微的、不成调的哼唱从她沾满饼屑的唇齿间漏了出来。
“小竹马,哒哒哒,跳过门槛去采花···”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调子古怪地扭曲着,却依稀能辨出那是一首乡野孩童游戏的歌谣。
她歪着头,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破庙的墙壁,看到了别处的景象。
“红的花,白的花,编个花环给囡囡戴呀···”
哼唱到这里,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过往时光的轻柔。
但这短暂的温情如同风中残烛。
“日头落,西山洼,囡囡没回家···”
歌词陡然急转直下,哼唱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点虚幻的甜蜜瞬间被冰冷的恐慌撕碎。
“娘亲喊,嗓子哑,找遍田埂和河岔···”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啃了一半的麦饼从无力的手中掉落,歌声彻底变成了泣不成声的哽咽。
“星星眨,月亮挂,我的囡囡在哪啊,在哪啊···” 最后一句化作撕心裂肺的呜咽。
泪水涌出眼眶,冲刷着她肮脏的脸颊。
她不再试图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力抱紧自己,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和痛苦!
无需多言,那字字泣血的童谣已道尽一切。
一个母亲,弄丢了她的骨肉!
最后的哼唱已不是旋律,而是从灵魂最深处撕裂开的口子,涌出的全是血淋淋的绝望。
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轻薄如灰,徒然无力。
他沉默地俯身,将几根干枯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添入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