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庙…破得连顶都塌了半边…泥塑的神像自个儿都保不住身上的彩衣,冷冰冰地坐在那…又哪还会有灵验,哪还顾得上咱们这些穷苦人的死活…”
老汉沉默地吸了几口烟,忽而想起什么,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你去镇上抓的药呢?”
牛二疲惫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连忙坐直了些:“爹,药没买…但遇上好事了!”
“我在那破庙里撞见一位行走江湖的公子,是从天南郡来的,正要往北边去!他听说了囡囡的事,竟主动开口,说沿途会帮咱们留心打听!”
“那…那十个铜板,我…我就自作主张,当做酬劳给那位公子了。”
此话一出,原本在床边默默垂泪的老妇人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你个天杀的蠢货!”
“那…那是最后十个铜子儿啊!是给你姐抓药救命的钱!”
“你怎么能…怎么能就给了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啊!”
老汉也气急败坏地瞪着儿子,脸色涨得通红:“你个糊涂透顶的东西!江湖人的话是能轻信的吗?”
“你动动你的榆木脑袋想想!”
“若真是有本事、有来历的江湖客,会落魄到在那漏风漏雨的山神庙里过夜?”
“那分明就是个走投无路的骗子,瞧着你憨厚好欺,编些漂亮话,骗你兜里那几个活命钱!你竟还…竟还当真了?!”
牛二被骂得缩起了脖子,脸上血色尽褪,却仍小声嗫嚅着辩解:“爹,娘…那位公子…真的不像骗子。”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可他…他周身有股说不出的气度,不像寻常人。而且…他还分了我一张麦饼…”
“一张麦饼?”老妇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十个铜板能买二十张!”
老汉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儿子,你心肠软,爹知道。可这世道…你得明白,真正有能耐的侠客,出手的价码高着呢!”
“莫说十个铜板,就是百两雪花银,也未必能请动人家抬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