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安、苏海棠以及仅存的六名盐帮汉子,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悄然回到了清河镇那处破败的院落。
大青牛安静地卧在院中,如同最忠实的守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房内。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驱散着深夜的寒意,也映照着每一张饱经风霜却难掩亢奋的脸庞。
除了秦平安毫发未伤,闭目调息外,其余人皆包扎着伤口,衣衫褴褛,血污斑斑。
然而,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种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
龚叔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透支的疲惫,声音沙哑却带着振奋:“税银船沉没,那位活阎王必定震怒!”
“如此一来,无论是广陵县令,还是三河会,都将在劫难逃!”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咧嘴笑了起来,尽管扯动了伤口让他倒吸冷气,却依旧难掩快意:“不错!咱们虽然折了一百多位兄弟,但这买卖值了!兄弟们在天有灵,看到今日结局,也能瞑目了!”
“何止是值了!”另一人补充道:“三河会帮众虽多,但今日折在江里的,可都是他们的精锐骨干!更别说连翻江龙这等人物都栽了!”
“这对三河会而言,绝对是伤筋动骨的重创!”
说到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火堆旁那位闭目养神,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深深的敬畏。
他们混迹江湖大半生,刀口舔血,却从未见过如此勇悍绝伦、以凝气逆伐化意的少年人物!
称其一声“惊艳绝伦,震古烁今”,毫不为过!
就在气氛热烈之时,少年略带虚弱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诸位,切莫高兴得太早。”
秦平安缓缓睁开眼,火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虽说税银沉入了江底,但依我看那位活阎王,未必会因此事大动干戈,降下雷霆之怒。”
“他那人,最是看重颜面。”
“税银丢失于他而言乃是奇耻大辱,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将此事张扬得天下皆知。”
“若我所料不差,他最多暗中给广陵县令下一个死命令,限期重新筹措银两,秘密上缴王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