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牛步履沉稳,踏在荒僻的小路上几乎悄无声息。
苏海棠因失血和疲惫,虚弱地靠在秦平安怀中,为了掩饰身份,她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裙,长发披散,遮掩住大半面容,看上去确似个病弱的村姑。
当那座巍峨、斑驳的广陵县城墙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与薄雾中逐渐清晰时,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守城的兵卒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之人,不免让人心惊。
“嫂嫂,得罪了!”他低声对苏海棠说了一句,而后伸手搂住了她的柳腰,让她看起来完全靠在了自己怀中,显得愈发孱弱。
轮到他们时,一名队长模样的兵卒拦在了牛前,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尤其是在苏海棠被发丝遮掩的脸上停留片刻:“停下!干什么的?从哪来?这女人怎么回事?”
秦平安露出一副焦急又憨厚的模样,语气带着哭腔:“军爷行行好!俺是下游李家村的,这是俺家姐,昨夜突然发了急症,浑身滚烫,眼看着就不行了!”
“村里郎中没法子,俺只得赶紧带她来县城,求济世堂的王神医救命啊!”
那兵卒皱着眉,仔细打量着苏海棠,呼吸微弱,睫毛轻颤,脸色蜡黄,看上去确实像个危重病人。
兵卒又看向秦平安,少年脸上那真切无比的焦急和眼底的红丝不似作伪。
“李家村的?”兵卒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怀疑:“年关将至,上头严令盘查入城者,她得的什么病?别是什么瘟症吧?”
“不是不是!”秦平安连忙摆手,声音哽咽:“郎中说像是绞肠痧,熬不过去就···就···”
说到这,少年凭借精湛的演技,竟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军爷,求您快放俺们进去吧,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晦气!快滚快滚!直接去济世堂,别他娘的在街上乱晃!”兵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最终还是放两人进入城中。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秦平安连声道谢,忙不迭地催动大青牛,穿过了那令人压抑的城门洞。
当真正踏在广陵县城内那被晨露打湿的青石板时,秦平安和苏海棠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悬着的心却并未真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