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拦?”
赵捕快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为什么?为何你们盐帮之人,总将性命视若草芥?这般轻生赴死,究竟为的什么?”
苏海棠眼中掠过一丝迷惘,宛若晨雾笼罩的秋水。
她轻轻摇头:“我们从不轻贱性命,正因太过珍视这来之不易的活着,才更要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说到这,她抬首望向东方的启明星的方向:“或许我们求的,不过是在这污浊的世道里,按照自己的心意喘一口气!”
“包括,有尊严地坦然赴死!”
赵捕快重重的冷哼一声:“你说要活着...那为何虎子要选择死?你们盐帮的,莫非就是用一条条性命堆砌出来的?”
苏海棠反问:“赵捕快可知道二字有多少种写法?码头挑夫用佝偻的脊背写,绣娘用熬瞎的双眼写,佃农用龟裂的手掌写。”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而你们,用刀笔写。”
“强词夺理!”赵捕快恼羞成怒:“若无王法约束,这世间早成炼狱!”
“王法?”苏海棠轻笑,笑声里带着刺骨的悲凉:“当律法的墨迹能随意涂抹,当公堂的惊堂木只为权贵而响,这到底是王法,还是裹着锦绣的屠刀?”
她向前一步,眼神冷冽如刀:“三年前漕运改制,五千盐工一夜沦为流民。你可知他们现在如何活着?”
“七岁的女娃在妓馆门口讨食,六十老翁在码头跟野狗抢馊饭,这就是你守护的太平盛世?”
赵捕快:“纵然世道不公,也该循序渐进!”
苏海棠:“循序渐进?你该不会是想等那些孩子饿成白骨?等老人们冻毙街头?”
“赵捕快,你可知道饥肠辘辘时连泥土都是香的?你可听过寒冬腊月里冻死的人最后都在笑?”
“我们不是在求死,是在用最后的方式告诉这世道,有些人,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
赵捕快恼羞成怒:“这世间之所以不太平,便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巧舌如簧,藐视王法的狂徒!今日赵某便送你们盐帮妖孽阴曹地府团聚!”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
刀光如惊雷裂空,拦腰斩向苏海棠腰间!
这一刀不讲究章法,不再留有余地,仿佛要将所有刺耳的真相都斩碎在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