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绝境之际!
“哗啦!”一声巨响自身后传来!望楼顶层的木板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
墨离!
他如同神兵天降,竟从望楼外侧徒手攀援而上!粗麻短褐被木刺刮破,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和道道血痕。他手中紧握着那具巨大的风筝骨架,布翼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走!”墨离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把抓住燕青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将他猛地推向望楼后方那陡峭的山壁方向!同时,他竟将手中巨大的风筝骨架,朝着下方蜂拥而至的甲士狠狠掷了下去!
沉重的竹骨布翼带着风声呼啸砸落,虽无杀伤力,却成功阻挡了下方甲士一瞬的视线和冲击!
“墨离!”燕青嘶吼,想抓住他。
“快走!”墨离猛地将他向外一推!力道之大,让燕青踉跄着扑向山壁边缘!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咻!咻!咻!”
数支强劲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钉入墨离宽厚的后背!血花瞬间在他粗麻短褐上洇开!
墨离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但他竟硬生生站住,如同一座不倒的山岳,横亘在燕青与追兵之间!他猛地回头,黧黑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决然!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最后一次深深看了燕青一眼,目光复杂,有期许,有遗憾,最终化为一片看透生死的澄澈。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口型分明是——“兼爱……”
随即,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那无形的“义”,朝着下方汹涌扑来的甲士,纵身一跃!
“墨离——!!!”燕青的嘶吼撕心裂肺!
墨离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入甲士群中,激起一片惊呼和混乱!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燕青争取了最后一线生机!
燕青眼中血泪迸流!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山壁上垂下的坚韧藤蔓,如同受伤的孤狼,朝着陡峭的山壁下方亡命攀爬!身后,是甲士的怒吼、兵刃的铿锵,以及墨离被拖拽擒拿时沉重的闷哼!
他不敢回头,只是疯狂地向下滑落!尖锐的岩石和荆棘撕扯着他的皮肉,留下道道血痕。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墨离纵身一跃的身影和那无声的“兼爱”!
终于滚落到山脚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燕青剧烈喘息,浑身浴血。他挣扎着抬头,望向高耸的会盟台方向。
台上的混乱似乎已被控制。甲士们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高大而浑身浴血的身影,走向台中央那片开阔之地——正是墨离!他被数条粗大的牛筋索死死捆缚,粗麻短褐已被鲜血浸透,破裂不堪,露出底下深可见骨的箭创和拖拽的伤痕。但他依旧昂着头,黧黑的脸上毫无惧色,沉静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车裂——!!!”伯嚭惊魂稍定,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怒咆哮,声音因恐惧和报复的快意而扭曲变调,“将此逆贼,处以车裂极刑!以儆效尤!”
沉重的战鼓被擂响,咚!咚!咚!如同敲打在所有人的心脏上!五匹披着黑色马衣的雄健战马被牵上台,马身套上了特制的皮索。皮索的另一端,牢牢系在墨离的脖颈和四肢之上!
台下,无数围观的吴越军民被驱赶至此,黑压压一片。有人惊恐闭目,有人麻木观望,更有人因这血腥的刺激而隐隐兴奋。就在行刑号令官即将挥下令旗的刹那!被捆缚的墨离猛地昂起头颅,黧黑的脸因剧痛和某种超越痛苦的情绪而扭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随即引吭高歌,声音嘶哑却穿云裂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操吴戈兮披犀甲(手持吴戈啊身披犀甲),
车错毂兮短兵接(车轮交错啊短兵相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旌旗蔽日啊敌兵如云),
矢交坠兮士争先(箭矢交坠啊将士争先)。
天时怼兮威灵怒(天时不利啊神灵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