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瘫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她该怎么办?柳含烟在哪里?庆叔在哪里?这囚笼……她该如何挣脱?泪水无声地涌出,在她残留着油彩的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沟壑。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带着某种熟悉节奏的叩击声,从紧闭的房门下方响起!声音短促,如同鸟喙轻啄。
小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望向房门!这节奏……是残音班后台约定传递紧急消息的暗号!
她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蹑足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死寂,只有寒风掠过枯竹的呜咽。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空无一人。冰冷的石板地上,躺着一小团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不过半个巴掌大小。
小蝶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迅速弯腰拾起那油纸包,关紧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颤抖着打开。
油纸里,是一块小小的、带着体温的、烤得焦黄的芝麻烧饼。烧饼中间,被巧妙地掏空了一小块,里面塞着一张卷成细卷的、薄如蝉翼的桑皮纸条!
小蝶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条。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梳妆台前,借着烛光,用颤抖的手指将纸条小心展开。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扭曲,却力透纸背,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嘶哑感——是柳含烟!
定心。观其起居:何时寝?何处行?书房何在?护卫几时换?窗外老梅枝,三更。金簪藏锋,静待其时。忍。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小蝶的眼底!柳含烟知道她被囚禁!柳含烟就在外面!这烧饼……是庆叔?还是柳含烟亲自冒险送来的?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恐惧依旧在,但那冰冷的绝望中,却陡然注入了一股力量!她不是一个人!柳含烟还在!复仇的指令还在!那支冰冷的点翠金簪,再次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纸条的最后那个“忍”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头。她死死攥紧了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纸条上的指令,再望向紧闭的房门,望向窗外那个慢悠悠扫雪的仆妇佝偻的背影,最后落回镜中自己惨白惊惶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走到铜盆架前,用冰冷的清水,用力搓洗脸上残留的油彩和泪痕。冰水刺骨,却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坐回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开始梳理自己散乱的鬓发。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