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昌!”
三个字,如同从地狱最深处挤出的诅咒,带着刻骨的寒意与焚天的杀意,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淬着血与火,在狭小的阁楼里凄厉回荡!
复仇之火,燃烧到顶点!
沈书瑶站在一旁,将日记和照片上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当看到“内应开门”、“顾老头临死前吼‘徐世昌是鬼’”时,她的身体已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而当目光触及最后那被血污覆盖的“沈”字时,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全身的血液!
父亲……沈万山……那个模糊的“沈”字所指……难道真的是……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被至亲背叛的剧痛,以及……一种灭顶般的绝望!
周墨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低吼和那声泣血的“徐世昌”,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她看着周墨因狂怒而扭曲的侧脸,看着他手中那沾满血污的日记和照片,看着那象征着顾家几十条冤魂血泪的铁证……再联想到父亲书房里那些与徐世昌勾结走私、资敌卖国的冰冷账目……
一个残酷得令人窒息的真相,如同冰冷的巨蟒,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她的父亲沈万山,不仅是在孤岛时期与徐世昌同流合污的发国难财者,更可能在九年前那场灭门惨案中,扮演了某种不可告人的角色!哪怕不是直接凶手,也极可能是……帮凶!
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不……不可能……” 她失神地喃喃,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死般的绝望,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父亲他……怎么会……”
周墨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血色烈焰的眸子,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向沈书瑶!那里面翻涌的,是滔天的仇恨,是刻骨的痛楚,更是被至亲挚友双重背叛后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那目光,仿佛要将她连同她背后的整个沈家,一同拖入复仇的炼狱!
沈书瑶被他那充满毁灭意味的眼神看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然而,就在这灭顶的绝望中,一股源自灵魂深处、被残酷真相彻底淬炼过的力量,却如同破开坚冰的利刃,骤然升腾!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近乎粗鲁,白皙的脸颊被擦出红痕。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里面所有的软弱、犹豫、对亲情的最后一丝幻想,都被这残酷的铁证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玉石俱焚的清明与决绝!
她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周墨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目光,向前一步!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字字泣血,如同杜鹃啼鸣:
“顾砚舟!”
她第一次,清晰无误地叫出了他的本名!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周墨狂怒的心湖中炸响!他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身体因极度的震惊和紧绷而微微颤抖。
沈书瑶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生命的力量在呐喊:
“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用这铁证!钉死徐世昌!让他血债血偿!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永堕地狱!”
她胸口剧烈起伏,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却依旧死死支撑着,目光穿透泪水和仇恨的迷雾,直直地钉在周墨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足以将她自己打入深渊的话语:
“我父亲……沈万山……”
她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与认命般的冰冷:
“……若他真有罪孽,手上也沾了顾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