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几乎要冲破伪装的杀意。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略带歉意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微微欠身：“抱歉，李女士，可能是昨晚准备资料太晚，有些不适。失陪一下。” 他优雅地转身，看似从容地向休息区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后背却已渗出冷汗，浸湿了高级衬衫的布料。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距离那近在咫尺的周扬，此刻却如同隔着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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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你号称‘屠龙技’在手，竟连对手的专利布局都未查清？！这就是你自负的‘万无一失’？！” 林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怒火在胸中灼烧，几乎要将理智焚毁。清虚观竹林里阿峰那刻薄的轻蔑言犹在耳，此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老道那句“刚极易折”的箴言，如同冰冷的银针，再次刺入他混乱的脑海。难道复仇之局，未及展开，便要夭折在这自负的疏漏之下？

“闭嘴！” 通讯器里阿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狂躁和破釜沉舟的狠厉，“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撤！立刻！找个借口离开！剩下的……交给我和小雅来‘补漏’！巽卦有云：‘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风可柔可刚，可进可退！此刻，退即是进！ 快走！” 他似乎在极力说服林泽，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林泽脚步不停，已接近休息区边缘的廊柱阴影。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扬似乎结束了谈话，正端着酒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会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他的视线，似乎……停顿在了林泽方才站立的位置！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泽的掌心。退？功败垂成就在眼前！不退？下一刻就可能被撕碎伪装，坠入万劫不复！赵霆派出的爪牙，或许就在这衣香鬓影的人群之中！进退维谷！坎水深渊仿佛再次在脚下张开巨口！

“林曜先生？” 一个带着试探的、油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林泽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他猛地侧身，只见周扬不知何时已端着酒杯，脸上堆着那标志性的、令人不适的谄笑，站在了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那双精明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周助理？” 林泽强行按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瞬间切换回“林曜”那疏离而自信的面具，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久闻王局身边有位能干的周助理，今日幸会。” 他主动伸出手，姿态从容，仿佛刚才的惊惶从未发生。心中却在疯狂嘶吼：阿峰！小雅！你们所谓的“补漏”，在哪里？！

“哎呀，林总过奖！过奖！” 周扬热情地握住林泽的手，力道不小，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林泽脸上逡巡，“林总年少有为，‘泽曜’一鸣惊人，王局都特意提起过您呢！不知林总对我们金霄的新能源扶持政策……有何高见？” 他的话题看似寻常，但那探寻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林泽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他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商业笑容，大脑却在阿峰那“专利地雷”的警告中疯狂运转，斟酌着每一个字的分寸，既要显得专业可信，又要避开任何可能引爆雷区的技术细节。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跳舞，脚下便是赵霆布下的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昂贵香水味，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飘入这紧绷的空气中。

“哟，周助理，您在这儿呢？可让我好找！”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和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