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正严哥,伯母还催你相亲,你去了没?”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上次在商场碰见伯母,她跟我说给你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呢,这两天怕是得忙坏了吧?”
“我跟伯母都替你安排好啦!早晨一个,中午饭一个,下午茶再约一个,晚上吃饭带看电影,还能再相一个。”
她掰着手指算得认真,末了还冲他眨眨眼,“你这一天可排得满满当当哦。”
李正严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辈子大抵是栽在这丫头手里了。从前她还是个小不点时,他总觉得自己对着比她大十岁的小姑娘动心,简直荒唐。
可如今,叶子都十八了,是大三的姑娘了,分明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再不说,怕是真要被别人抢去了。
可话到嘴边,那些在工作中能从容不迫发号施令的底气忽然就散了,只剩下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胆怯和慌乱。
他别开脸,故意板起脸没好气地反问:“我妈弄这么多相亲对象,该不会是你在背后给她出的主意吧?”
叶子挑了挑眉,嘴角噙着半分笑意,眼神却故意往他身上一落,慢悠悠道:“哟,我们李书记这是要在我这儿摆官威了?”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膝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我能出什么主意?还不是你都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叔叔阿姨急得嘴上都快长燎泡了——换作是我,也得天天催着你相亲。”
话说完,她还故意歪头看他,眼里那点促狭的光藏都藏不住。
李正严望着眼前眼波流转的少女,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这丫头,从小看到大,从扎着小辫在他身后喊“正严哥”,到如今亭亭玉立,眼里的狡黠劲儿倒是一点没改。
大学那几年,他刻意交过几个女朋友,还有几分与她相似,他想把那个总在他余光里晃悠的小小身影从心里挤出去,可夜深人静时,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她仰头冲他笑的模样。
那些心思像沉在水底的石子,压了一年又一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