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庄子恒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凉意。他望向ICU的玻璃,里面的叶子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像只耗尽力气、终于歇下的疲倦蝴蝶。
他想起李正严电话里的语气,那股强行压抑的焦灼,像根烧红的铁丝,轻轻一碰就烫得人心里发紧。
那个素来端着架子、连情绪都极少外露的男人,此刻怕是早已没了半分平日的冷静。
他忽然记起,电话里似乎听到李正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现在来不了。
那李正严会去哪里呢?
庄子恒俯身对着叶子轻声说:“叶子,正严已经调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过来,只是他现在暂时来不了。但刚刚打电话时,他声音都紧张得变了调,你能想象他有多急吗?”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又轻了些:“你还记得吗?你们分开那天晚上,他手腕上划的那道疤,到现在都没去做医美去掉。用一串的佛珠挡住了那条疤。
他说过,城郊有座千年古寺,一步一跪去求的平安符最灵验——你说,他现在会不会是去那儿了?”
“叶子,你要是再不醒,他真的要把自己熬垮了。”
他声音里掺了点恳求的意味,“刚打电话时,我还听见他在咳嗽。那个从不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现在怕是早就方寸大乱了。”
“以前他总跟我炫耀,说‘叶子笑起来,连阳光都得让三分’,可自从你走后,他再也没提过你的名字。
酒柜里的酒换得越来越勤,烟也抽得越来越凶,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
家也不回,倒真应了别人说的‘李书记只爱工作、不爱美色’,可谁知道他是用工作逼着自己不去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