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孟怀瑾夫妇抱着婴儿渐渐走远,庄子恒的目光又落回ICU的方向——里面的护士正给叶子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晨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叶子的场景,那时不过是惊鸿一瞥,却没料到这份心动会在他心里盘根错节,生长了这么多年。
他对着空气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孟宴臣说:“对不起,终究还是学艺不精,没能为她做更多……”
庄子恒和孟宴臣都没说话,两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始终牢牢锁在ICU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
很快,孟宴臣换好了无尘衣,脚步轻得像怕踩碎空气,一步一步缓缓走进ICU——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将走廊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慢慢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叶子脸上:她的肤色在灯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瓷白,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像落了层细雪;曾经总带着笑意的嘴唇没了往日的艳色,只剩下一片苍白。
孟宴臣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的疼痛密密麻麻涌上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无比后悔,早知道这个孩子会让叶子遭这么大罪,会让他们走到这步田地,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叶子把“孩子”生下来。
他俯身下来,缓缓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了许久,终究是怕惊扰了她。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反复提醒着:她还在,还在他身边。
看着她胸口微弱却稳定的起伏,他又稍稍安心——她在努力,在拼尽全力活着。
“叶子,”孟宴臣的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是我。”
他终于还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传过来,“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敢深想:如果她真的醒不过来,他该怎么办?到那时,所谓的“筹码”、所谓的“三年之约”,又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