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何尝不对叶子动了心?
可论财力,他不及孟宴臣;论权势,他输于李正严;论情意,三人亦是不相上下。
这份心思不知从何时生根,或许是初遇那晚的惊鸿一瞥,或许是见她暗自垂泪时的心疼,他只敢将其深埋心底,以朋友、兄长的身份默默守护,不敢有半分惊扰。
是啊!
一个人心太小,装了她,便再也容不下旁人,更舍不得让她多添一丝负担。
张文轩静立一旁,想起从接到消息以后,从山脚到山顶再狂奔至医院的一路,只觉世事弄人。
张文轩看着眼前的李正严,他那个素来运筹帷幄、冷厉果决的李市,平常遇事冷静自持、遇事泰然的男人,竟会为了叶子变成一个为情所困、偏执成狂的痴情人。
在他看来,爱到极致便该放手去争、去抢,可李正严偏要做那恪守分寸的君子,将所有苦楚独自咽下,让所谓的“分寸”,将自己困在原地。
情之一字,最是无常,甜时如登极乐,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苦时却如扼住咽喉,让人痛彻心扉的喘不过气。
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庄子恒将医药箱收拾妥帖,目光却看着在李正严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断裂。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他太清楚了,有些执念如同在骨头上刻下的印记,旁人的劝说不过是浮于表面的风,吹不散也磨不掉,只能等时光这把钝刀,慢慢将其削薄。
他走到窗边,夜色里,对面病床上那抹微弱的灯光勾勒出纤细的人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心底的恻隐之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劝李正严放弃叶子,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稳度日的那些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叶子是李正严心上解不开的结,可谁又知道,她早已成了自己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牵挂,成了缠绕在他心头的另一重结。
“孟宴臣那边……”
庄子恒犹豫着,终究还是提起了那个名字。
“不用管他。”
李正严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在心底将所有退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