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挂了电话,手机还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上来,却抵不过心口突如其来的震颤。
他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将锋利的下颌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叶子……”
他低声喃喃,一遍遍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
自上次律师通过他转达过消息后,他便再没听过她的音讯,也没在任何场合遇见过。
他以为只要刻意尘封,那些失控的情绪就能被压下去,却没想过,再次得知她的消息,竟是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她起诉了许沁。
许沁在电话里语无伦次的哭诉还在耳边回响,可他的脑海里全是叶子。
她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带着倔强的模样,她曾望向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暖意……
可他清楚,那些都过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遗产……赔付……”
孟宴臣低声重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
很多年前,妈妈在饭桌上曾含糊提过一件旧事,说许沁的母亲当年撞死了一对夫妇,家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事情压下去。
原来,那对夫妇竟是叶子的父母。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终于明白,许沁每次看向叶子时,眼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甚至是讨厌,原来都不是错觉。
而许沁呢?
电话里喊着“哥哥”时的理所当然,和当年她甩开他的手、义无反顾奔向宋焰时,简直如出一辙。
她永远觉得,他该为她兜底,却从没想过,有些债,终究得自己去还。
楼下传来付闻樱的声音,大抵是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动静。
孟宴臣往后退了退,隐进窗帘的阴影里。这些年,他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被“哥哥”的身份捆缚着,一次次替许沁收拾烂摊子,在父母跟前为她解围。
父母以“为你好”的名义,早已规划好了他的人生,直到遇见叶子,他才像突然活过来。
原来人可以有自己的情绪,有不愿妥协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