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英语)抱着一摞作业本,担忧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林老师,7班开公开课?这……太冒险了吧?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或者跟王主任再……” 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关切和“你死定了”的预判清晰可见。
而斜对角办公桌后,语文组组长刘凤英老师,正拿着红笔,在一份教案上划拉着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在林远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上扫过,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撇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了“果然如此”、“不自量力”以及“等着看好戏”的、极其复杂而刻薄的弧度。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林远的耳朵,像根针扎在鼓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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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老师或投来同情的目光,或窃窃私语,或假装忙碌。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看热闹)氛围。
林远感觉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像被架在聚光灯下炙烤。他默默地坐回自己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看着桌面上那本空白的教案本,感觉它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即将刻上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耻辱柱。
逃是逃不掉了。王胖子的“信任”如同紧箍咒,刘凤英的冷笑如同催命符。林远只能硬着头皮,迎(送)难(死)而(速)上(去)。
于是,一场惨烈的“备战”拉开了序幕。
白天:7班地狱副本,循环刷怪,毫无进度。
林远抱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悲壮心态,试图在公开课前对7班进行最后的“驯化”。他使出了浑身解数:
眼神威慑MAX版:目光炯炯,试图用眼神杀死每一个蠢蠢欲动的“妖孽”。结果:李浩回以更嚣张的挑眉和无声口型“怂”;吴明眼皮都没抬;陈小雨依旧神游天外。
纪律强调复读机模式:每节课前必强调纪律重要性、集体荣誉感(?)、公开课的重大意义(对林远而言是生死存亡)。结果:学生左耳进右耳出,课堂噪音分贝稳中有升。
知识点填鸭式速成:试图用最短时间把预定公开课内容(《赤壁赋》的“旷达”精神)强行塞进学生脑子。结果:李浩提问“苏轼被贬后是不是靠写鸡汤文骗稿费?”;赵小伟同学再次证明基础是个无底洞;课堂效率为负,进度条纹丝不动。
几天下来,林远嗓子哑了,血压高了,感觉自己像个在台风天试图修补茅草屋的傻子,刚糊好这边,那边又塌了。7班这艘破船,不仅漏水,船员还集体策划着凿沉它!
夜晚:出租屋鏖战,燃烧生命,打造“完美”纸糊堡垒。
白天的挫败感,在夜晚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疯狂。林远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成了不眠的战场。
灯光:桌上那盏小台灯,成了唯一的光源,散发着昏黄而倔强的光芒,与窗外城市的霓虹格格不入。
武器:
咖啡杯(速溶,浓度致死量):忠实的战友,也是胃溃疡的种子选手。
教案本:被涂改得面目全非,写满了“互动环节A”、“预设问题B”、“学生可能回答C(理想版)”、“学生可能回答D(李浩版:秦始皇氪金了吗?)”。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精心制作的PPT,动画炫酷,图文并茂,配色和谐,力求“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每一个标题,每一张图片,都凝聚着林远濒临崩溃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