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方想利用主播流量快速变现,追求短期暴利(高收益),但忽视品控(高风险);
主播想赚取巨额坑位费和佣金(高收益),但对产品真实情况可能睁只眼闭只眼(高风险);
平台呢?睁只眼闭只眼,默许甚至助推这种虚假繁荣,只为流量和分成(高收益),监管缺位(高风险)。
三方都为了眼前的‘高收益’,选择了看似对自己有利的策略(隐瞒、夸大、不作为),结果呢?当‘欺骗’被大规模揭穿,所有参与方的信誉破产,收益归零,甚至负收益!典型的‘纳什均衡’走向了最差解!这跟历史上那些因为眼前小利而背信弃义、最终引发连锁崩塌的联盟或条约,在逻辑内核上,是不是如出一辙?”
林远讲得投入,眼神发亮。他并非照本宣科,而是将枯燥的理论嵌入了鲜活的热点事件中,用逻辑的链条串联起古今。他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学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不再是纯粹的看热闹。李浩虽然还在啃辣条,但眼神明显跟着林远在黑板上画的框框在走,嘴里嘟囔着:“靠,这不就跟打游戏抢资源一样吗?都想阴人,结果被系统制裁团灭……” 陈小雨不知何时拿出了速写本,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什么,隐约像是林远在黑板上激情分析的身影。
而吴明……
吴明坐直了身体。手机屏幕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被他随意地扣在桌上。那双总是被刘海半遮着、带着浓浓厌世感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远,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高速运转的CPU,对林远提出的模型进行着严密的逻辑验算。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模拟着变量推演。
林远心头一跳。有门!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又如同魔咒,准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刚才还沉浸在“囚徒困境”里的学生们瞬间回魂,收拾书包的动作快如闪电。教室里重新被解放的喧闹填满。
林远也松了口气,收拾教案,感觉这堂课像打了一场艰苦但小有斩获的战役。他夹着书本走出教室门,走廊里人声鼎沸,学生们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向楼梯口。
刚走出没几步,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突兀地横亘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林远差点一头撞上去,赶紧刹车。
是吴明。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兜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耳机线像黑色的藤蔓,在他指间缠绕了好几圈。他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站姿透着一股“我很烦别惹我”的疏离感。夕阳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丝毫没软化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林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捏紧了教案本。这位爷又怎么了?是刚才讲野史耽误他打游戏了?还是分析热点时吵到他思考人生了?
吴明没看他,目光落在他自己缠绕着耳机线的指尖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宇宙终极奥秘。就在林远以为对方只是单纯挡路,准备侧身绕开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高,甚至有点闷,带着一种长期不主动开口说话而特有的、微微的沙哑,语调更是平直得像一条冻僵的直线,毫无起伏,还掺杂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不耐烦:
“喂。”
林远脚步顿住,以为自己幻听了。
吴明终于抬起了眼皮。刘海下,那双眼睛依旧是没什么温度的样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看着林远,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种“通知你一下”的冷淡口吻继续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课上说的那个……直播翻车的博弈模型。”
林远的大脑CPU瞬间过载,差点当场蓝屏。吴明?主动跟他说话?还是讨论他课上讲的内容?!这比朱元璋突然复活站在他面前说还想喝馊豆腐汤还让他震惊!他努力控制住脸上肌肉不要做出太蠢的表情,喉咙有点发干:“嗯?你说……哪个模型?”
吴明似乎更不耐烦了,眉头拧起一个小小的疙瘩,像是对林远理解能力的质疑。他语速快了一点,带着点技术宅特有的、对逻辑漏洞的零容忍:“就是三方博弈那个。你推导结果Y必然成立的前提,是假设变量X独立且不受干扰。”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刺向林远,仿佛在审视一个代码bug,“但现实场景里,X不可能完全独立。比如平台算法的推荐权重突变,或者突发性的舆情危机,这些干扰项Z,会不会直接导致Y不成立?甚至让整个模型失效?”
问题像一串精准射出的子弹,带着清晰的逻辑链条和毫不掩饰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