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幽幽一叹,“妾身看着,实在为老爷心疼。”
沈琏睁开眼:“心疼什么?”
“心疼老爷的处境啊。”
柳依依眉眼低垂,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大哥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一言九鼎。”
“大少爷少年英才,初入仕途便是大理寺少卿,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二小姐又成了太子妃,与东宫紧密相连。”
“大房风光无限,可谓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她抬眼,看向沈琏,目光中满是怜惜:“可老爷您呢?您与大哥是亲兄弟啊。”
“论才干,您未必不如人,可官场之上,却始终……平平。”
“在家中,上有老太太偏心,可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高,说到底,还是大哥说了算。”
“大房何曾真正将我们二房放在眼里?”
“今日厅上,大哥那般质问于您,可有半分顾及兄弟情面、顾及您的颜面?”
沈琏脸色变了变,嘴唇抿紧。
柳依依继续低语,声音如江南缠绵的雨丝,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凉意:
“妾身说句不该说的,大少爷能年纪轻轻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这其中,难道大哥就没有为他筹谋运作吗?”
“老爷,您也是大哥的亲弟弟啊。”
“这么多年,大哥可曾想过提携您一把,为您在官场上谋个更好的前程?”
“他若有心,以丞相之尊,岂会做不到?”
“如今,玉蓉和玉莲接连出事,我们二房人丁凋零,只剩下玉栋一根独苗。”
“可玉栋的将来呢?大房会为他打算吗?”
“他们只会牢牢把持住所有的资源,将我们二房彻底压下去。”
“老爷,您甘心吗?”
“我们二房,难道就只能永远活在大房的阴影之下,仰人鼻息吗?”
每一个字,都敲在沈琏内心最隐痛、最不甘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无论多么努力,在朝堂上总是比不上大哥沈珩的雷霆手段,渐渐沦为庸碌之辈。
他想起沈砚那小子目中无人的嘲讽,想起沈昭月回府后,大房越发鼎盛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