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风雨汇望月

望月山能否成事?若不成,夷水帮早早押注,必遭清算。

若能成,自家又能分得几杯羹?

更兼帮中近年与沿海几股势力有些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心中发虚。

他打定主意,抵山后先观望,绝不当那出头的椽子,但也要与几方关键人物“巧遇”一番,探探口风。

而那些心中有鬼、与韦青松或海神教有过勾连的,则彻底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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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波坞坞主接到帖子那日,便如热锅蚂蚁。

他密室内,对着心腹低吼:

“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慕容金梧敢发这英雄帖,手里必有些东西!不去?更显心虚!那万鎏……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心腹颤声道:“已用密信道送出消息,但……至今未有回音。”

“废物!”坞主摔了茶杯,在室内急踱,“备船!多备快船!大会前后,令所有弟兄戒备,一有不对,立刻从水路撤走!”

“另外……选两个机灵不怕死的,混在赴会人里,看准机会,听听那慕容金梧到底要说什么!若有不利……相机行事!”

他眼中凶光一闪,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快船帮帮主则选择了“病遁”。

他对外宣称急症卧床,却暗中派了自己那名以“鲁莽好色”闻名的妻弟带队赴会,嘱咐道:

“你去了,只管喝酒闹事,装疯卖傻,惹点无关紧要的麻烦,吸引目光便是。”

“正事一件别掺和,尤其离那伏波坞的人远点!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回来原样说,不许添油加醋!”

一时间,通往望月山的各条水陆通道上,车马舟船络绎不绝,载着南唐武林近半的注意力与盘算,涌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名山。

而在这些人马汇聚的洪流之下,一股更隐蔽、更致命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合流。

就在距离望月山尚有三百里的一处繁华码头,“醉仙楼”雅间内,慕容栖霞与萧归鹤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白鸥。

四君三十六年,也就是十年前,栖霞在望月山外门初识白鸥时,来自仰月镇望海的她,那时才八岁,身子瘦弱。

因年龄相仿,白鸥与栖霞结为挚友,一起练剑。

记得休沐日,白鸥带着栖霞回家,乘坐白父的渔船出海,还在白家留宿一晚。

那时候,白家父母、白家五兄妹热情招待,是栖霞幼年时难忘的记忆!

此后,白鸥除了在望月山学剑术,还跟着栖霞的阿娘陆蝉学习医术,帮着照顾慕容修远。

去年冬天,韦青松率海神教攻打望月剑派失败后,是白鸥与月牧马场的蒲扬一起,千里迢迢从南唐的望月山赶到东越国的月湖山庄给栖霞传去平安讯息,让她放心。

如今,白鸥褪去稚气、目光沉静,已然成才,既是望月剑派栋梁,更担起了门派外部情报收集的重任。

她依旧做行商打扮,但眉宇间的凝重,连厚重的脂粉也遮掩不住。

“栖霞,萧少主,事态比预想的更棘手。”白鸥屏退左右,从贴身夹层取出两样东西——一张写满密语的绢布,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

“先说这悬赏。”她指向绢布,“黑市价码又翻了倍。如今不止是‘沧澜佩’和‘怒涛案’知情人,连‘可能知晓雾港、星舟列岛内情者’,也上了榜文,死活不论。”

“放赏的中间人换了三茬,最后一道线,直指南海外海某座无主荒岛,那里近日有不明船只频繁靠泊补给。这不是寻常寻仇灭口,倒像是……”

“有人急了,不惜代价,要在英雄大会前,掐灭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火苗。”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心头一沉。

万鎏这是要狗急跳墙,进行无差别清场?

“更麻烦的是这个。”白鸥将玄铁令牌推过。

令牌做工精巧,边缘有海浪暗纹,中央却浮雕着一个北齐宫廷内监制式的小巧兽头。

她缓缓道:“追查那几笔流入南唐、资助宵小诽谤贵派的北齐黑金时,我的人意外截获了运送此令牌的信使。”

“与令牌同封的密信,用的是北齐内书堂一种近乎失传的暗语,破译后只有八个字——‘风起东南,见机行事’。”

“曹谨言!”萧归鹤咬牙。

这老阉贼的手,果然伸过来了!

而且不是简单资助,竟似有派人亲自南下搅局之意!

“不止,”白鸥声音压得更低,“我怀疑,曹谨言与万鎏之间,未必没有勾连。至少,他们在‘搞乱望月山、阻止靖海联盟’这件事上,利益高度一致。”

“这南唐江湖的水,已被这两条来自海上和朝堂的毒蛟,彻底搅浑了。英雄大会上,恐怕不止有江湖恩怨,更可能有两国势力的肮脏博弈。”

情报沉重如山。

慕容栖霞感到怀中那枚“沧澜佩”的轮廓,似乎又灼热了几分。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沉冤信物,更成了漩涡中心,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与杀机。

“白鸥姐姐,情报很重要。”慕容栖霞拉住白鸥的手,“辛苦姐姐继续留意,尤其是北齐可能潜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