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换了一片战场，敌人从明面的刀剑，换成了暗处的唇舌与心机罢了。但邪不胜正，铁证就在我们手中。”

“更何况，我们并非孤军奋战。朝中尚有忠直之士，赵帝亦非昏聩之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与你，同在。”

掌心传来的温度，伴着这句重逾千斤的承诺，缓缓驱散了栖霞心头的寒意与沉重。

她反手握紧萧归鹤的手，重重一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炽亮的光芒，那股巾帼不让须眉的锐气，又回来了。

“你说得对！”慕容栖霞道，“我们手中有铁证，心中有正道，身后有望月山与南唐武林的道义支持，更有彼此扶持。”

“曹谨言树大根深，党羽遍布，一动必牵扯极广。我们此番回去，绝不能硬闯，需得谋定而后动。”

“首要之事，是平安抵达京城，将证据面呈赵帝。而这途中，最要防备的，便是曹谨言狗急跳墙，派人截杀灭口！”

萧归鹤颔首，眉宇间尽是审慎：“我已命鹤影卫加强警戒，分班值夜，明哨暗岗遍布全船。此次北行路线，也做了三处调整，避开了几处易设埋伏的险要之地。”

“至于入京之后，如何递交证据，更是关键中的关键，需寻一位绝对稳妥、圣眷正浓的忠良之臣合作，或可利用大朝会等公开场合呈上证据，令曹谨言无从抵赖，无法遮掩！”

两人就着摇曳的烛火，对着那幅朝局草图，低声商议起来。

从沿途的安保布防、可疑船只的应对之策，到入京后的接头人选、面圣时的措辞，再到曹谨言可能的反扑手段、如何利用白鸥提供的资金线索扩大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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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项，一条条，反复推演，周密谋划，查漏补缺，半点不敢疏忽。

正议到紧要处，舱外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布谷鸟叫，这是鹤影卫示警的暗号。

萧归鹤眸光一凛，抬手按住腰间佩剑，栖霞亦是瞬间凝神。

不多时，一名扮作船工的鹤影卫推门而入，低声禀道：“公子，姑娘，下游三里处驶来一艘无旗号货船，形迹可疑，见我等巡查，竟调转船头，仓促离去了。”

萧归鹤沉声道：“盯紧它的去向，加派两人去船尾了望，谨防调虎离山之计。”

“是！”鹤影卫领命退下。

舱内二人对视一眼，心头的警惕又添了几分，曹谨言的爪牙，果然已经动了。

舱外，大江奔流，涛声隐隐，似在诉说着前路的未知；

舱内，灯火如豆，映照着一对年轻身影，他们从江湖的血火中走来，又即将踏入庙堂的无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