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月照两般

凭什么他能带着妻女安享太平,而自己却要在暗处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转眼又是夜晚,望月山浸在一片清辉中,高悬的明月如莹白明镜,将细碎的光洒在慕容家小院的青石板上,也透过窗棂,落在栖霞的床榻边。

栖霞侧卧着,指尖轻轻捏着白天白鸥塞给她的小贝壳

——那是白鸥从家里带来的,壳上带着浅淡的螺旋纹路,摸起来光滑微凉。

她闭着眼,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白日与白鸥的对话,白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雀跃的声音也在耳边回响:

“栖霞,还差三日就休沐啦!到时候跟我回望海村好不好?

我爹驾船可稳了,带我们去离岛近的地方,那里的海螺又大又响,还有好多彩色的贝壳呢!”

她当时笑着应下时,白鸥拍手欢呼的模样格外真切,连带着栖霞也生出几分雀跃。

前世困在望月山门的杂务与纷争里,她从未踏足过山下村落,更别提跟着渔民出海打渔、捡海螺。

一想到澄澈的海水漫过脚面,渔船上飘着咸湿的海风,还有收网时鲜蹦活跳的鱼虾带来的热闹,栖霞的嘴角就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或许,还能从望海村打探些消息?

比如十年前魔教在沿海作乱的余迹,或是望月山与山下村落的往来。

她悄悄转了个身,将贝壳按在枕边,心里盘算着休沐时要留意的事,更多的却是对海边景致的期待。山风掠过院角,树叶沙沙轻响,像温柔的絮语。

月光披在栖霞的发顶,映得她稚嫩的脸庞格外柔和,白日里的警惕与筹谋渐渐褪去,只剩下少年人对未知旅程的憧憬。

她打了个轻轻的哈欠,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山月高悬,光辉却照得两处天地截然不同。

此时,韦青松的院落里烛火昏沉,映得他面色阴鸷可怖。

堂下,田莨与包沧垂首跪着,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怒气,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废物!”

韦青松攥着桌案上的茶盏,指节泛出青白,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过是去小院放封书信,竟拖了好几日!”

田莨微微抬头,十三岁的少年五官本算清秀,偏生一双浅瞳透着与年龄相悖的阴冷,嘴角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却带着几分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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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并非弟子不力,慕容家的小院防守得实在严密。慕容金梧每日夜里都在院中舞剑,剑光扫过各个角落,眼神也时时四处打量,警惕得很,我们根本找不到空隙靠近。”

“还有那栖霞小丫头,”

一旁的包沧接着开口,十二岁的年纪却面色老成,眼神里半分孩童的憨厚也无,透着股机灵劲儿,

“她的房间整日关得严实,连窗都极少开,别说放书信,就是靠近窗根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