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东越国的月湖山庄住过一阵子,那庄主萧明晖为了求子,特意远赴北地雪圣山。
连雪鹤山那位冰雪聪颖、不染尘俗的雪圣女,都没能逃过一个‘情’字,跟着他不远万里去了东越国,还为他生了个儿子叫归鹤。
世间的事,从来不是看着匪夷所思,就一定不会发生。”
陆婆婆抬眼看向栖霞,油灯的暖光映在少女稚嫩却坚毅的脸上,明明是个半大的孩子,眼神却透着超乎年龄的通透与沉稳。
她的目光渐渐变了,带着几分讶异,又藏着些许赞许:
“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看得比许多活了大半辈子的成年人还通透,倒像个历经世事的老人。”
话锋一转,她语气微沉,带着探究:
“你要知道,这梦境关乎陆葵的性命前程,也关乎药谷的安危,却与你自身无干。
你不是个寻常的孩子,身上定然藏着秘密,为何甘愿为了这事暴露自己?”
栖霞抿了抿唇,神色无比认真,字字恳切:
“诚如师祖所言,我确实藏着秘密。
但比起秘密被揭穿,我更怕陆葵师叔和药谷真的遭难。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甘愿暴露。
此事往近了说,关乎师祖、师叔还有整个药谷的平安;往远了说,关乎江湖的安稳,我岂能视之不理、袖手旁观?”
陆婆婆望着她纯粹又坚定的眼神,心头一暖,轻轻拍了拍案几,柔声道:
“好孩子,师祖晓得了。
此事非同小可,关系重大,我要好好想一想对策。你且先回去休息,莫要再胡思乱想。”
栖霞闻言,重重松了口气,对着陆婆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脚步放得极轻,悄悄推门退了出去。
仁心阁内只剩陆婆婆一人坐在案前,望着那盏跳动的油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案几上的药茶渐渐凉了下去。
第三日傍晚,夕阳西下,把西梁药谷的竹影拉得老长,巡诊归来的四人背着药箱,踏着余晖走进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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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各自回房洗漱完毕,就有负责传信的小师妹来报,说陆婆婆召陆葵去一趟仁心阁。
陆葵心里微微一动,隐约猜到几分缘由。
她想起近日自己频频借口外出、神色异样,还有栖霞几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压下心头的忐忑,整理了衣襟,便快步往仁心阁走去。
阁内的药香比往日更浓郁,陆婆婆已在案前等候,桌上摆着两杯温热的药茶,氤氲着水汽。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没有直奔主题,反倒从早年陆葵入谷学医的旧事聊起,渐渐谈及近日的端倪与顾虑。
陆婆婆虽未点破栖霞的梦境,却字字句句透着提点与关切;
陆葵也终于敞开心扉,说了自己救下阮文昭的事与心中的顾虑。
这一谈,便从日暮西沉说到了夜色渐暗。
晚饭后,谷里所有弟子都接到了通知,齐聚到妙手堂的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