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抬头，窗外的晨光正好落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我爹临终前说，锔瓷不是修碗，是修人心——有人捧着碎掉的嫁妆来找我，说那是她娘的陪嫁；有人抱着摔裂的笔筒来，说那是他爷爷的遗物。我把它们修好，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那些心意，能接着传下去。”

苏清媛的声音有点轻，像落在纸页上的铅笔灰：“所以我们要帮您，把这些心意传得更远。”

陆泽宇的意识里，面板的任务提示还亮着。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坐在公司格子间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PI发呆，想着“要是能不用上班就好了”；想起第一次用面板奖励买江景公寓时的兴奋，以为“躺平”就是人生的终点；可现在他才懂，面板给的从来不是“不劳而获”的捷径，是让他有机会，去接住别人的心意——像周伯接住碎瓷片，像苏清媛接住他的迷茫。

店门口传来脚步声，穿连帽衫的男孩背着画筒站在台阶上，探头往里看：“请问……这里是启明斋吗？我是艺术学院的，想拍点传统手艺的素材。”

苏清媛眼睛一亮，推了陆泽宇一把：“快去！”

陆泽宇笑着起身，走到男孩面前：“是我们，进来坐吧——周伯做的绿豆汤凉了，正好喝。”

男孩跟着他走进店，目光立刻被柜台上的锔瓷作品吸引：“这、这是用铜丝修的？怎么看起来像……像花开在瓷片上？”

周伯的腰杆一下子直了，把锔瓷刀举到男孩面前：“你看这刀——要先找瓷片的‘骨’，再用铜丝绕‘筋’，最后补釉是‘肉’。碎瓷片不是垃圾，是没开的花，锔好了，就是破茧。”

男孩凑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刀身——苏清媛突然拽了拽陆泽宇的袖子，压低声音：“泽宇，我又感觉到了——他身上有淡金色的光晕，像面板的能量。”

陆泽宇望去，男孩的连帽衫领口露出半截银项链，坠子是个小巧的破茧花——和刀身上的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面板的任务提示里，“吸引年轻学徒”的条件，原来不是“找”，是“等”——等那些和刀、和手艺有缘分的人，自己走过来。